下一秒，他整個人像一隻被放了氣的氣球，癱軟在太師椅上。
那張剛才還裝腔作勢的面孔，此刻白得像一張紙。不，比紙還白。是那種己經沒有活人血色的灰敗。
他的嘴唇翕動著，喃喃地重複著什麼。
仔細聽，是一句話。
“逆子……逆子……”
紀委為首的那名男子等錄音播放完畢，上前一步，將一份簽著紅章的檔案展示在林世雄面前。
“林世雄，你兒子林文昊涉嫌非法持有毒品罪，己被依法刑事拘留。鑑於其在審訊中交代了你涉嫌職務侵佔、行賄等重大犯罪線索，經批准，現依法對你採取留置措施。”
“請配合。”
祠堂裡鴉雀無聲。
那些剛才還義憤填膺要將林絲絲“逐出族譜”的親戚們，此刻一個個縮在角落裡，大氣都不敢出。看林世雄的眼神，從敬畏變成了恐懼，從恐懼變成了嫌惡。
像看一隻己經失去了爪牙的老虎。
不。
是一條被剝了皮的蛇。
兩名工作人員架起己經癱軟如泥的林世雄，將他從太師椅上拖起來。他的腿完全使不上力，腳尖在青石板上拖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經過林絲絲身邊的那一刻，林世雄突然抬起頭。
他看著這個年僅二十二歲的侄女，那張年輕的、平靜的、沒有絲毫感情波動的臉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終於擠出一句近乎哀嚎的話。
“你……你怎麼能……你才二十二……你怎麼能……知道這些……”
林絲絲低頭看了他一眼。
只一眼。
像看一隻路邊將死的螻蟻。
“大伯。”她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羽毛落地。
“你讓我“按族規辦事”。我只是……按國法辦事。”
她微微側過身，給他們讓出一條路。
林世雄的瞳孔驟然放大，隨即徹底黯滅。他低下頭，再也沒有力氣說出第二個字，任由工作人員將他架出了祠堂大門。
警笛聲再度響起，紅藍光芒漸漸遠去。
祠堂裡，只剩下一群瑟瑟發抖的親戚，和供桌上那些沉默的牌位。
空氣裡殘留著香灰的味道，卻像是燒紙的氣息。
林絲絲收起手機，將桌上那疊檔案重新放回檔案袋，動作從容得像是在收拾一頓普通的下午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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