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尖距林絲絲頸側不到二十公分的時候，一隻手從側面伸出來。
沒有任何多餘動作。
秦漠五指扣住三嬸的手腕，往外一翻。
“咔。”
骨節錯位的聲音極輕，但在死寂的祠堂門口格外清晰。水果刀脫手，彈在青石板上，轉了兩圈，停在門檻縫隙裡。秦漠的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凍土，那股一閃而逝的殺意，讓幾個離得近的親戚腿肚子都在打顫。
三嬸的慘叫慢了半拍才到——
“啊——！我的手！”
她整個人被秦漠隨手一帶，摔在地上，蜷成一團抱著變形的手腕嚎哭。那張扭曲的臉上還殘留著剛才的癲狂，眼珠子發紅，嘴裡不斷重複著：“殺了她……害我們家的……殺了她……”
秦漠收回手，連看都沒看她一眼。
他只是側過身，用自己的身體擋在林絲絲身前，垂眼掃了一下她的脖頸——沒有傷口。肩膀肉眼可見地鬆了一寸。
“沒事。”林絲絲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秦漠沒吭聲，但攥著她手腕的指尖微微收緊。
還沒等那些縮在祠堂裡的親戚反應過來，兩名跟著紀委一同到場的警員己經衝上前，一左一右將三嬸按倒。
“涉嫌故意傷害，你有權保持沉默。”
手銬扣上的聲音在夜風裡格外脆。
三嬸被按在地上，忽然像是回過神來，哭喊的方向從林絲絲變成了那個己經被帶上警車的林世雄——
“老林！老林你管管啊！我是為了你才……”
回應她的只有遠去的警笛尾音。
林絲絲站在門檻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幕。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，覆在祠堂那片黑黢黢的青石地面上。
祠堂裡己經亂成一鍋粥。
有人哆嗦著往後門溜，有人縮在椅子裡裝死，有人面面相覷不敢動彈。剛才那些“把她除名”“豬狗不如”的聲音，像被人捏住了喉管，一個音節都擠不出來。
林絲絲的目光掃過去，所到之處，人人低頭。
她沒有追著落水狗打的興趣。
“祠堂從即日起查封。”紀委的工作人員從裡面走出來，手裡拿著一份蓋紅章的文書，“相關資產在調查期間凍結，任何人不得轉移。”
他看了一眼縮在角落裡那堆親戚，補了一句：“涉及拆遷款分配的相關人員，後續會一一核實，請保持通訊暢通。”
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潑下去。
好幾個剛才叫得最兇的中年男人臉色唰地白了——他們都或多或少從林世雄手裡拿過“照顧費”，當時覺得是族長的恩惠，此刻才明白那是拴在脖子上的繩套。
林絲絲沒有多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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