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絲絲叫的是全名。這三個字像一道驚雷，劈得劉美蘭的哭聲戛然而止。她從未想過，一向被她拿捏得死死的女兒，會用如此生疏冰冷的稱謂叫她。
“你看看你身後。”林絲絲的聲音不高，像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，“你的丈夫在ICU，你的兒子在監獄，你的大伯子剛被紀委帶走，你的弟弟一個逮捕一個偷稅。”
她歪了歪頭，語氣裡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。
“而你，劉美蘭，作為這個家裡最大的蛀蟲，享受著他們刮來的每一分帶血的錢，現在卻想裝作最無辜的受害者？”
“你們林家，己經沒有任何一個人，能再從我身上刮下哪怕一分錢。”
劉美蘭愣住了，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，眼淚流得更兇。
“你的靠山。”林絲絲吐出最後西個字，“沒了。”
她轉回身，不再看。
秦漠一言不發地跟在她身側，伸手擋在她頭頂——有棵歪脖子樹的枝椏伸到了路中間。
這個動作自然得像呼吸。
兩人走到停在路口的邁巴赫前，司機己經拉開了後座車門。
林絲絲彎腰上車的瞬間，秦漠忽然開口。
“手疼嗎？”
林絲絲抬眼看他。
秦漠的目光落在她小臂上——剛才他把她往後拉的時候，抓得太緊，白皙的手腕上現在有一道淺紅的印子。
“不疼。”林絲絲坐進去，往裡挪了挪給他讓位置。
秦漠彎身進車，坐定後沉默了兩秒，然後極輕地握住她那隻手腕，拇指壓在紅印上，緩慢地揉了一下。
力道很輕。他的指腹帶著薄繭，溫度滾燙，在那道紅痕上反覆摩挲，動作間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與佔有。那力道彷彿在說，這是我的，誰都不能碰。
和剛才折斷三嬸手腕的那隻手，是同一只。
林絲絲沒抽手，只是看著窗外那片漸漸遠去的祠堂黑影，嘴角有一絲極淡的弧度。
三十年。
這座壓在她頭頂的大山，終於碎成了齏粉。
車子平穩駛上省道，車窗外的夜色濃稠如墨。
林絲絲閉上眼靠在椅背上，剛要享受片刻的安靜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車外傳來。
“咚咚——”有人敲副駕駛的車窗。
司機降下車窗，是秦漠的隨行保鏢老周，跑得微微喘氣。
“秦總。”他壓低聲音，眼神往後座方向看了一眼，欲言又止。
“說。”秦漠聲音冷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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