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現在事兒辦黃了，您抬兩個花圈來我們家門口。”
“您這是給我們家送葬,還是給您那個攀富親戚的心思送葬?”
舅媽把白布往地上一摔。
“你個坐月子都不上桌的東西，你也敢跟我們家說話!”
“我不上桌，我上醫院。”張莉抬手指著裡屋，“那床上躺的是我公公，屋裡咳的是我兒子。”
“您抬花圈的錢夠我兒子透一次。”
“您要不,把那兩個圈兒賣了給我?”
樓上傳出一聲笑。
有人舉著手機在拍。
劉美蘭把臉埋在膝蓋裡。
“別吵了……別吵了……”
“你叫他們別吵。”舅舅指她，“你去把你女兒叫來!”
“我叫不來。”
“你親媽都叫不來?”
“我跪在學校門口，她坐在車裡。”劉美蘭的聲音從膝蓋裡出來，“她律師把我送派出所。”
“我拘留所出來這兩天，她一句話都沒有。”
舅舅蹲下去，兩隻手扶著膝蓋，蹲了半分鐘。
“……那我們偉民怎麼辦。”
“他偷了十九萬三。”張莉說，“公安要辦的，跟林絲絲有什麼關係。”
“他要是不偷，人家查他，查得出來嗎?”
舅舅站起來，眼裡全是紅的。
“我不管!她姓林，她就得管林家的人!”
“她管過。”張莉忽然笑了一下，“她管過一次。”
“什麼時候。”
“九年前。”張莉說，“不對,是今年年初。”
“大夫要她一個腎，說是配型成的。”
“我們全家跪那兒求她。”
“她把同意書撕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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