裡屋的林陽還在哭，聲音嘶啞。
張莉不耐煩地吼了一句。
“哭什麼哭！你奶奶不要你了！”
哭聲一頓，隨即爆發得更大聲了。
張莉心煩意亂，她現在沒空管這個小祖宗。
她走到牆角，把被龍哥手下踹倒的行軍床重新扶起來。
她不想管地上那個老東西，可這味道實在太燻人了。
她捏著鼻子，走到林建國身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喂，還能動嗎？”
林建國的眼珠動了動，轉向她，眼神里充滿了怨毒和乞求。
他想說話，卻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音節。
“真麻煩。”
張莉罵了一句，嫌惡地踢了踢他的腿。
林建國沒有任何反應。
張莉沒辦法，只好蹲下身，抓住林建國的胳膊，想把他拖到床上去。
可她一個女人，哪有力氣拖動一個成年男人。
剛一用力，手就摸到一片溼膩。
那股惡臭瞬間衝上頭頂。
“操！”
張莉猛地縮回手，在自己身上胡亂擦著，好像碰了什麼世界上最骯髒的東西。
她站起身，連退了好幾步，看著在地上蠕動，嘴裡流著口水的老人，胃裡一陣翻江倒海。
“我不管了！你就在地上爛死吧！”
她轉身想走，林建國卻突然用盡全身力氣，伸出唯一能動的那隻手，抓住了她的褲腳。
他的眼睛裡流出渾濁的淚水，嘴裡發出“嗚嗚”的哀求聲。
張莉低頭看著他。
看著這個曾經在家裡說一不二，動不動就拿柺杖打人的男人，如今像一條狗一樣趴在地上，乞求著她。
她忽然笑了。
她蹲下身，湊到林建國耳邊，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，一字一句地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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