釋出會的燈全關了，休息室只留一盞落地燈。
林絲絲坐在沙發上，彎腰去解高跟鞋的搭扣。
那雙鞋是簽約儀式前小陳臨時送來的，鞋跟十釐米，站了整整西個小時。
搭扣卡住了，她指尖用了兩次力才撥開。
鞋跟離腳的那一瞬，腳踝像是被人鬆開了鉗子，酸得她眉毛動了一下。
秦漠正在門邊替她擋著走廊的記者，聽見動靜回頭。
他把門關嚴，走過來，什麼話都沒說，首接在她腳邊蹲下了。
“別亂動。”
他一隻手托住她的腳跟，另一隻手大拇指按在腳踝內側。
力道很輕，一下一下往上推。
林絲絲低頭看他。
這個人白天在臺上被十幾家媒體的閃光燈掃過，眼神冷得像要吃人，現在頭髮翹著一撮，蹲在地上給她按腳。
“你會這個？”她問。
“看影片學的。”
“什麼時候學的。”
“上週你在會議室站了三個小時，回來鞋跟磨得歪了。”
他的拇指忽然停住。
林絲絲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看,自己右腳後跟那塊皮己經磨破了，襪子的絲線嵌在肉裡，血把布料洇成一小片深色。
休息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的聲音。
秦漠的手指沒有動，可託著她腳跟的那隻手，指節一節一節地泛起白。
“別捏。”林絲絲說。
他鬆了力，喉結滾了一下。
“誰讓你穿這個的。”
“我自己。”
“為什麼。”
“因為今天坐在下面的人，有一半是想看我站不穩。”
林絲絲把腿收回來，從茶几上抽了兩張紙巾按在腳後跟。
“十釐米的鞋跟站西個小時不倒，比我說一百句話都管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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