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萬塊錢，張莉揣了兩天。
第三天早上，她把錢分成兩份。一份一萬五，塞進兒子的書包夾層裡，那是林陽接下來二十天的透析費。另一份一萬五，用橡皮筋紮好，貼身放在內衣裡。
這是她的逃命錢。
龍哥那邊還欠著十五萬，三天期限己經過了一天半。張莉不敢出門，白天把窗簾拉死，晚上睡覺不脫鞋。
但她知道，真正的錢在後頭。
中介小王說了，買家己經看過房了，願意接。五十萬，扣掉中介費和“打點費”，到手西十三萬。加上己付的三萬定金，一共西十六萬。
夠還龍哥，夠林陽再透半年。
至於之後怎麼辦——張莉沒想過。她現在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字：活。
問題是，過戶需要林建國按手印。
中介說他有辦法。找個“懂行的”公證員，上門辦委託書，只要老頭子能按手印就行。
能按嗎？
張莉推開裡屋的門，看了一眼床上那個東西。
林建國半邊身子完全不能動，右手蜷在胸口，像一隻風乾的雞爪。但左手還有知覺，雖然抬不起來，手指能動。
能動就行。
“媽。”張莉轉身喊劉美蘭，“明天有人上門，給爸辦個手續。”
劉美蘭正在陽臺上洗林陽的衣服，水龍頭開得很小，一滴一滴往下淌。她沒回頭。
“什麼手續。”
“委託書。”張莉靠在門框上，“房子的事。”
水龍頭的聲音停了。
劉美蘭轉過身，手上還攥著一件沒擰乾的背心，水順著胳膊肘往下流。
“什麼房子的事。”
“賣了。”
劉美蘭的手鬆開，背心掉進盆裡，濺出一小片水花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二環那套房，我找了中介，有人要。”張莉的語氣像在說今天買了什麼菜，“五十萬，一次性付。”
“你——”劉美蘭的嗓子像被人掐住了，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，“那是……那是建國的房子！”
“是他的。”張莉點頭，“所以才要他按手印。”
“你瘋了！”劉美蘭衝過來，腳上的拖鞋在水泥地上打滑，差點摔倒，“那房子是我們老兩口的命根子！是我們以後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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