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家那天沒請搬家公司。
秦漠說不用。
三百二十平的房子，真正需要搬的東西不多——林絲絲本來就沒什麼行李。一隻行李箱，三套換洗衣物，一臺筆記型電腦，兩本還沒拆封的書。
她的全部家當，拎起來不超過十公斤。
前世五十二年積攢下的東西更少。一張寫滿電話號碼卻沒有一個人接的通訊錄，一沓用舊信封裝著的透析單據，和一本封面磨爛了的相簿——裡面全是林陽小時候的照片，沒有她自己的。
這一世，她連相簿都不需要了。
秦漠倒是帶了不少東西。
但不是他自己的。
林絲絲到新家的時候是下午兩點。電梯門開啟，她聞到一股松木和機油混合的味道。
玄關的鞋己經擺好了——兩雙，一雙是她上週在商場試過但沒買的羊皮平底鞋，另一雙是她隨口說過一句“冬天在家腳冷”之後就再沒提過的加絨拖鞋。
她換上拖鞋往裡走。
客廳的窗簾己經裝好了，電動軌道，遙控器在茶几正中央擺著。
窗簾是雙層的，紗簾透光但不透影，遮光簾能把日光擋得一絲不漏。
她記得看房那天，她進主臥第一眼看的就是窗簾遮光度。
她沒跟任何人說過這件事。
林絲絲走進廚房。
秦漠蹲在地上，半個身子鑽在櫥櫃底下，只露出兩條長腿。他的黑色衛衣下襬蹭上去了一截，露出一小段腰線，側腰有一道淺色的舊傷疤。
地上攤著一堆零件、說明書、扳手和螺絲刀。嵌入式蒸烤箱己經裝好了，正在裝最後一臺淨水器。
“你在這兒多久了？”林絲絲靠在門框上。
“早上七點。”悶在櫃子底下的聲音傳出來，含糊不清。
林絲絲看了眼手錶。下午兩點十分。
七個小時。
她掃了一圈廚房。蒸烤箱、洗碗機、淨水器、破壁機、嵌入式冰箱——全部安裝到位，檯面擦得發亮，連調料架都按高矮排好了。
“為什麼不叫人來裝？”
秦漠從櫃子底下鑽出來。頭髮亂糟糟的，額頭有一道灰印子，膝蓋的布料磨出了白痕。他站起來，把扳手丟進工具箱，活動了兩下手腕。
“你吃進嘴裡的東西，”他擰開淨水器的龍頭，接了半杯水，對著光看了看透明度，“我不放心別人碰。”
說完他把那半杯水倒掉，又接了一杯新的，遞給林絲絲。
“試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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