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絲絲嚥下去，放下筷子，抬頭看他。
“合格。”
秦漠嘴角往上走了一個弧度。很小，但整個人的氣場肉眼可見地鬆了下來，像一臺運行了七小時的機器終於收到了“程式執行成功”的反饋。
他比拿到藍海科技第一筆融資時看起來還高興。
飯後秦漠把碗筷收了，走進廚房開始洗。
林絲絲端著一杯溫水，走到廚房門口。
她沒進去。
她靠在門框上，看著秦漠的背影。
水龍頭的水流聲很穩。他的動作不快不慢，洗完一隻碗就碼在瀝水架上，再拿下一隻。衛衣的袖子擼到手肘，小臂上青筋隱約可見。
很安靜。
廚房的窗外能看見江面，夜航的貨輪亮著紅綠燈，緩慢地駛過。
林絲絲忽然想起前世。
五十二歲，腎衰竭晚期。她躺在那間八平米的出租屋裡，身上蓋著一床發黃的薄被。冬天，暖氣片是壞的，她冷得發抖，嘴唇乾裂出了血。
她想喝口熱水。
茶几上有個保溫壺，但她己經沒力氣伸手夠到了。
她在那個位置躺了三天。
中間有人敲過一次門，是收電費的。她沒應，對方也就走了。
她死的時候，眼睛是睜著的。
盯著天花板上那隻壁虎的乾屍，盯了整整三天。
沒有人遞過一杯水。
沒有人做過一頓飯。
沒有人在她身後的廚房裡，洗著她用過的碗，哼著不成調的歌。
“看什麼？”
秦漠的聲音把她拉回來。
他己經洗完了，正在擦手，偏頭看她。
廚房的暖光照在他臉上，額頭那道灰印子還沒擦掉，頭髮因為熱氣伏了一點下來，看起來不太像個身家百億的科技公司創始人——更像個剛忙完的居家男人。
林絲絲沒說話。
她只是看了他幾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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