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很乾淨,沒有多餘動作。三個人躺在地上哼哼,他拍了拍手,回去繼續卸妝。
班主看傻了:“你這身手……”
“以前學過。”蘇硯崢說。
這事傳開之後,道上的人都知道聽潮樓來了個叫蘇臨蕪的旦角,長得比姑娘還俊,身手比練家子還硬,平時冷著個臉,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。
但只要一開口,就能噎死人。
有次一個道上的大哥來聽戲,散場後堵在後臺,想請他吃飯。蘇硯崢正在卸妝,從鏡子裡看了那人一眼:“沒空。”
那人臉一沉:“不給面子?”
蘇硯崢擦完最後一筆油彩,站起來看著他:“你誰啊?”
語氣很平,沒有挑釁,就是單純的疑問。但那人愣是被問住了,身後小弟想上前,被他攔住了。
後來那人跟朋友說,聽潮樓那個蘇臨蕪,看著悶,實際上損得很,跟那個道上的黑爺一個路數。
這話傳到蘇硯崢耳朵裡的時候,他正在喝茶。
他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
不是那種極輕微的翹嘴角,是真的笑了一下,眼睛彎起來,嘴角上揚。
黑瞎子的兵。
他想,這評價倒也不算錯。
日子就這麼過著。
每天白天在家休息,晚上去聽潮樓唱戲。偶爾有不長眼的來鬧事,他順手解決了。道上的人慢慢都知道,聽潮樓的蘇臨蕪不好惹,也沒人再來找事。
知道他本名蘇硯崢的人,越來越少了。
連他自己都快忘了。
只有在某個失眠的夜裡,他會坐在天井裡,看著天上的月亮,摸一摸手腕上的銀手鐲,想一想很久以前的事。
長沙的巷子。二月紅的海棠樹。黑瞎子啃蘋果的樣子。張起靈那雙空空的眼睛。
然後他會咳兩聲,把那些念頭壓下去。
來杭州,不只是為了靠近劇情。
他知道的。黑瞎子從德國回來,會來杭州。張起靈從西沙出來,兜兜轉轉,也會來杭州。這座城市,是所有故事交匯的地方。
他守在這兒,總能等到的。
蘇硯崢站起來,拍了拍衣服上的灰。
天快亮了。
今天晚上還有一場戲,得養養嗓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