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發那天，蘇硯崢起了個大早。
不是因為緊張，是因為黑瞎子天不亮就來砸門，說要給他 “送行”。
“你又不去，送什麼行。” 蘇硯崢面無表情地開啟門，看著黑瞎子手裡拎著的兩斤包子。
“我不去，但我可以給你投餵啊。” 黑瞎子大搖大擺走進來，把包子往桌上一放，“豬肉的，你最愛吃的。”
蘇硯崢看了他一眼：“我什麼時候說過我愛吃肉的？”
“你沒說過，但你每次都吃最多。” 黑瞎子理首氣壯。
蘇硯崢沒說話，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。確實挺好吃。
黑瞎子靠在門框上看他吃，忽然說：“哎，蘇硯崢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說你一個唱戲的，下什麼墓。” 黑瞎子的語氣難得認真了一點，“那張啟山的活，有去無回的多了去了。”
蘇硯崢嚼著包子，含混不清地說：“他請的我，說我耳朵好使。”
“耳朵好使就能當飯吃？” 黑瞎子撇撇嘴，“行吧，你小心點。要是折在裡面了，我可不負責給你收屍。”
蘇硯崢嚥下包子，面無表情地說：“放心，我命硬。”
“你命硬不硬我不知道。” 黑瞎子笑了一聲，“但你這張嘴，確實挺硬的。”
蘇硯崢：“…… 滾。”
黑瞎子笑著走了。蘇硯崢吃完包子，收拾好東西，出門往集合點走。
集合點在城門口。張啟山己經到了，穿著軍裝站在一輛吉普車旁邊，身邊跟著幾個親兵。吳老狗牽著三寸釘蹲在地上跟狗說話。霍仙姑和齊鐵嘴還沒到。
蘇硯崢走過去。這兩年他跟著二月紅見過幾位當家，不算生分 —— 九門的長輩們都挺喜歡這個話少但乖巧、腦子又靈光的小徒弟。張啟山看了他一眼，點了點頭，沒說話。
吳老狗抬頭看見他，招了招手：“小蘇，過來過來。”
蘇硯崢走過去，吳老狗指著三寸釘說：“這是三寸釘，我最好的狗。要不要摸摸它。”
三寸釘抬頭看了蘇硯崢一眼，汪了一聲。
蘇硯崢面無表情地低頭看它：“它好像不太喜歡我。”
“它誰都不喜歡。” 吳老狗笑了，“除了我。你別在意。”
蘇硯崢：“哦。”
霍仙姑和齊鐵嘴很快也到了。霍仙姑穿著一身利落的短打，腰間別著兩把短刀，看著不像下墓的，倒像去打架的。齊鐵嘴揹著一個大包，裡面裝著羅盤、符籙、還有一堆蘇硯崢叫不上名字的東西。
“人齊了。” 張啟山看了一圈，“出發。”
車隊出城，往隔世樓的方向開。蘇硯崢坐在最後一輛車上，靠著車窗看外面的風景。長沙城外的山連綿起伏，綠意盎然，看著不像有古墓的樣子。
齊鐵嘴坐在他旁邊，忽然湊過來，神神秘秘地說：“小蘇，我給你算一卦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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