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硯崢的棍法是自己研究的，講究快、準、狠。
第一個人衝上來，刀還沒舉過頭頂，木棍己經點在了他的手腕上。咔噠一聲，骨頭錯位，刀噹啷落地。第二個人從側面劈過來，蘇硯崢側身讓過，木棍橫掃，砸在對方膝彎，那人撲通跪下。
前後不到五秒。
兩人對視一眼，忽然同時翻身翻牆跑了，快得像兩隻耗子。蘇硯崢沒追萬一是調虎離山就麻煩了。
他低頭看了看地上的刀。普通鋼刀，沒有標記。但兩個人的身手不像是普通的賊，配合默契，下手狠，像是專門練過的。
黑瞎子半小時後回來的。一進巷子就感覺到不對，翻牆進院，看見地上的刀和被撬壞的鎖，臉色沉了下來。然後他過來敲蘇硯崢的門。
“你打的？”
“嗯。兩個，跑了。” 蘇硯崢面無表情，“不像是賊。”
黑瞎子撿起刀看了看，沉默了一會兒：“衝我來的。”
蘇硯崢哦了一聲：“需要幫忙嗎？”
黑瞎子抬頭看了他一眼，嘴角翹了翹：“你一個唱戲的，幫什麼忙。”
“我會打架。” 蘇硯崢面無表情地提醒。
黑瞎子愣了一下，笑得肩膀微抖：“行，蘇僱傭兵。有事叫你。”
他沒再說什麼，回去修鎖了。但蘇硯崢知道，能派人摸到黑瞎子家裡的，不是普通角色。
第二天二月紅也知道了。他沒多問，練完功之後看似隨意地說了一句：“以後晚上警醒著點。九門的事，有時候會濺到旁人身上。”
從那天起，二月紅開始偶爾跟他講一些九門的事 —— 誰家跟誰家有過節，誰家的人不能惹，下墓的規矩有哪些。蘇硯崢聽得認真，他知道這是師父在慢慢把他往這個圈子裡領。
學戲的進步也越來越明顯。蘇硯崢發現自己慢慢愛上唱戲了。
蘇硯崢有一個天賦，連他自己都沒太當回事 —— 耳朵特別靈。多遠的聲音都能聽見，多細微的差別都能分辨。二月紅第一次發現是在吊嗓子的時候，他站在院子那頭，用極低的聲音哼了一段調子，蘇硯崢頭也不抬地說：“師父，你剛才第三個字走音了。”
二月紅愣了半天。他那聲音小得像蚊子叫，隔了二十步遠，這孩子居然聽得一清二楚，還能聽出走音。
後來又試了幾次，確認了這孩子的耳朵是真的靈。梨園後臺幾十個人同時說話，他能精準聽出每一個人在說什麼；街上敲梆子的聲音，他能聽出梆子裂了一道縫。
“你這耳朵是天生的？” 二月紅說，“唱戲的人有這副耳朵，是老天爺賞飯。但這本事，不止能用來唱戲。”
蘇硯崢沒太在意。他從小就這樣，習慣了。
三個月後第一次試登臺，小摺子戲，只有西句唱詞。上臺前在後臺對著鏡子練了二十遍表情，微笑、含情、回眸，練到肌肉發酸。
鑼鼓一響，水袖甩出去，圓場走起來，西句唱詞從喉嚨裡滾出來，清亮婉轉。臺下沒人知道這個旦角是個男孩子，也沒人知道他三個月前還只會用嗓子硬擠。
唱完下臺，二月紅遞了杯茶：“不錯。”
只有兩個字，但蘇硯崢聽出來是真心誇獎。他面無表情地接過茶，手輕輕握了握。
黑瞎子坐在最後一排，散場後過來拍他肩膀：“可以啊蘇師傅，臺上比臺下有人情味多了。”
蘇硯崢看了他一眼：“你臺下也沒人情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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