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隔世樓出來的時候，蘇硯崢覺得自己像從洗衣機裡撈出來的。
灰頭土臉，渾身痠痛，衣服破了好幾個洞，鞋裡還進了沙子。但他是所有人裡最乾淨的，全程靠耳朵提前預警，窄娘娘沒碰著他，塌方沒埋著他，連星月砂都沒吸進去幾口。
吳老狗就比較慘了。出來的時候臉上劃了道口子，三寸釘的毛掉了一撮，正蹲在地上給狗順毛。霍仙姑的短刀丟了一把，齊鐵嘴的羅盤碎了，嘴裡一首在唸叨 “破財消災破財消災”。
張啟山還是那副樣子，軍裝破了幾個洞，臉上沾了灰，但眼神依舊沉穩，正在跟親兵交代後續事宜。
營地就在隔世樓外面的林子裡，軍醫早就等著了。眾人各自處理傷口，沒人說話，氣氛有些沉悶。
蘇硯崢坐在一棵樹下喝水，吳老狗一瘸一拐地走過來，在他旁邊坐下。
“你小子可以啊。” 吳老狗遞了根菸，蘇硯崢搖了搖頭，他自己點上。
蘇硯崢面無表情：“應該的。”
吳老狗抽了口煙，忽然皺了皺眉：“說起來，我們在墓裡到底待了多久？我怎麼覺得…… 有些事情記不太清了。”
蘇硯崢看了他一眼：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我們是怎麼從大廳撤到那條通道的？” 吳老狗揉了揉太陽穴，“我記得有窄娘娘，記得開槍，但中間那段…… 像是被人抹掉了。”
蘇硯崢想，星月砂開始起作用了。
但他沒說，只是面無表情地說：“可能是太累了。”
“也是。” 吳老狗笑了笑，沒再問。
蘇硯崢看著他的背影，心裡隱隱覺得不對。電視劇裡說過隔世樓的星月砂會讓人失憶，但他以為是突然間失憶，沒想到作用這麼快。
他試著回憶墓裡的經過 —— 大廳、窄娘娘、通道、塌方、豎井，還有後面的幾個墓室，每一個細節都清清楚楚，像刻在腦子裡。
他好像沒事。
回到長沙後，日子又恢復了平常。
蘇硯崢每天去二月紅那裡學戲，早上吊嗓子，上午練身段，下午學唱詞，晚上對著鏡子練表情。黑瞎子偶爾來串門，要麼蹭飯，要麼看他練戲然後嘲笑他。
“你這表情練了兩個月了，怎麼還是像個面癱？” 黑瞎子啃著蘋果說。
蘇硯崢面無表情把黑瞎子手裡的蘋果拿走，啃了一口。
“哎我蘋果！” 黑瞎子跳起來。
“抱歉。” 蘇硯崢面無表情，“手滑。”
黑瞎子：“…… 你故意的吧。”
蘇硯崢沒說話，繼續練表情。鏡子裡的人嘴角扯了扯，比哭好看了。
學戲的日子很平靜，但蘇硯崢總覺得哪裡不對。
他跟黑瞎子提起隔世樓的事，黑瞎子一臉茫然：“什麼隔世樓？你什麼時候下的墓？”
蘇硯崢說：“半個月前，張啟山請我去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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