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瞎子對長沙的巷子熟得像自家後院。
七拐八繞之後，他把蘇硯崢拽進一條僻靜小巷，巷尾有個歪歪斜斜的茶館，門口掛著盞昏黃的燈籠。兩人衝上樓，黑瞎子反手關上門，癱進太師椅，摘下墨鏡擦了擦又戴回去。
“當兵的最近瘋狗似的，三天兩頭封街，晦氣。” 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，“坐。”
蘇硯崢沒坐。他站在門口，面無表情地打量了一下雅座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戲服。
“你要幹什麼。”
黑瞎子樂了：“我救了你一命，你就這態度？”
“沒有你我也能跑。”
“哦？穿著這一身被當兵的攔住，你打算怎麼解釋？真說你是唱戲的？”
蘇硯崢的內心活動停了一拍。
然後面無表情地坐下了。
黑瞎子給他倒了杯粗茶，推過去：“說說，哪來的，叫什麼，幹什麼的。”
蘇硯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苦澀，沒皺眉：“蘇硯崢。從國外回來。”
“美國回來的，穿一身戲服在街上晃？”
“喜歡。”
黑瞎子：“……”
他盯著蘇硯崢看了半天，忽然身體前傾，語氣隨意但帶著審視：“你不是唱戲的。你那幾下是真打過架的路子。”
頓了頓，丟擲猜測：“僱傭兵？”
蘇硯崢抬頭看他。
僱傭兵？離譜。但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信。一個從美國回來、身手好、身份不明的年輕人，被當成僱傭兵反而最合理。而且黑瞎子自己替他找好理由了，他只需要點頭。
面無表情：“嗯。”
黑瞎子本來準備了一肚子盤問，全卡在喉嚨裡。他狐疑地問：“真是僱傭兵？”
“嗯。” 蘇硯崢端起茶杯繼續喝，臉上毫無波動。
黑瞎子忽然一笑，拍著桌子：“有意思，走南闖北這麼多年，你是第一個被我猜中身份後面不改色喝茶的。”
蘇硯崢：我不是面不改色，我是臉上做不出表情。
笑夠了，黑瞎子問：“住哪兒？”
“還沒找。”
“巧了。” 黑瞎子眼睛一亮，“我隔壁那間空了半個月，房東天天催我。你要不嫌棄就住那兒，價錢我幫你砍。”
蘇硯崢想了三秒：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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