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三刀側眼看向肩上的手，倒沒甩開。
“我要西成。”
“你只佔一份力，拿西成便沒得談。”沈廷山收回手，“兩成半，賣到第二口鍋時給你三成，生意若只值一口鍋，你拿多了也養不活它。”
牛三刀啐掉嘴裡的草根，“三成，今日的債往後壓一個月。”
“債的真假另算。”沈廷山看著他，“你做的是新生意，別把舊東家的爛繩套到自己脖子上。”
這句話讓牛三刀沉默了一陣。
院裡，沈馬氏等得越來越煩，幾次想往牆角挪，都被牛三刀的手下伸棍攔住。
她只好衝屋裡罵，“一家子懶骨頭，連地都種不明白，還做生意，等著被人剝皮吧！”
沈知微抬起眼，“奶奶這麼急，欠條裡的銀子真進過祖父手裡嗎？”
“長輩的事輪不到你插嘴！”
“那便請里正過來。”沈硯清站到院門口，朝圍觀村民開口，“借錢時要有中人，二十兩又非小數，沈家若該還，我們認，若有人偽造欠據賣良家女子，縣衙的板子也認人。”
籬笆外議論聲大了。
一個老婦探出半張臉，“守業叔病著那年，馬氏倒常往鎮上跑，還給大房添了頭牛。”
沈馬氏抓起地上的土塊砸過去，“劉婆子，你放什麼臭屁！”
土塊落在籬笆上，碎土撒了圍觀者滿身，方才還不肯出聲的人開始抱怨，院外再也靜不下來。
牛三刀從牆角走回，一把奪過手下掌中的麻繩，捲了兩圈，重新系在自己腰間。
沈馬氏連忙迎上去，“談好了？先把死丫頭綁走，她會劃臉，手也給她捆緊。”
“今日不帶人。”
牛三刀越過她，站到沈廷山身邊，“沈家給我尋了一門新營生，這筆債緩一個月，等欠據驗清再說。”
沈馬氏怔了片刻，伸手就扯他的胳膊，“你收了我的銀子，敢倒過來幫他們？”
“你給的是跑腿錢，牛某沒賣身給你。”牛三刀掰開她的手，“再碰我合夥人的家眷，我收不了第一筆生意，損失算誰頭上？”
合夥人三個字從他嘴裡出來，沈廷山沒有笑，只把鬆開的袖口放下，遮住這具身體過分瘦削的手臂。
“牛兄弟，明日把舊鍋送來，第一鍋東西你親眼看著做。”
“鍋我出，香料我也能找。”牛三刀指向沈馬氏，“可她若還來鬧，我只攔這一次，後面怎麼算？”
“每攔一次，記一份工錢，月底從買賣裡支。”
沈知微聽到這裡，終於鬆開藏在袖中的陶片。
前世父親談供應商時也這樣，不勸人講義氣，只把對方的每份力氣標出價，讓人看見繼續合作能得到什麼。
牛三刀那幾個手下也聽見了工錢，其中一人湊過來，“沈老闆，明日用不用人洗豬腸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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