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景執帶來的黑車停了半個時辰，車中用來換囚的衣物沒派上用場，夾層裡的府牢圖也沒有展開。
裴讓站在車後，招呼暗衛將短弩重新裝箱，眾人動作放得輕，仍擋不住鐵釦合攏時發出的脆響。
沈知微從府衙出來，看清他們帶來的繩索與兩套衙役衣服，腳步沒有停，只把證物箱的另一側交給牛三刀。
“七公子來得巧，府牢今日不用劫了。”
蕭景執跟著她穿過人群，臉上那點溫和維持到沈家商號門前，等院門合上，才伸手攔住她要搬的箱子。
“我得到訊息時，周學政己經要求提前過堂，若韓知府落印，你兄長今晚便會被轉去按察司監牢。”
“所以你準備半路截囚車。”
“我準備了三條路。”
裴讓聽見這句，帶著人退到院外，將那輛惹眼的黑車也一併牽走。
蕭景執把箱子搬到廊下，揭開外層油布，裡面的證物己經由府衙收走，剩下的是百聞社成員寫廢的傳信紙。
“第一條換掉押車差役，第二條燒東城草料場引走守軍，第三條從水渠進牢。”
“水渠出口離牢牆還有八尺，你的人挖到一半便會碰上花崗岩地基，牢裡也沒有接應。”
沈知微把廢紙按來源分開，挑出尚能繼續使用的背面，語氣沒有取笑他的意思。
這份認真比嘲笑更讓蕭景執難受，他親自量過水渠，卻沒查到府牢前年重鋪地基，若真按第三條路走，暗衛會困在牆下。
“第一條能成。”
“押車差役的妻兒都在雲州，他們敢收你的錢，也會把畫像送去周宅多領一份賞，你只能殺人滅口。”
蕭景執靠著廊柱看了她一陣，右肋舊傷經過奔波又滲出血，深色衣料黏在腰側，他卻沒去碰。
沈知微收好紙張，起身時看見了那處血跡，轉向廚房取藥的腳步剛邁出去，又停在石階下。
杜若留過的傷藥就在正房，蕭景執知道位置，不必她遞到手中。
“你早知道我會來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為何一條路也沒給我留？”
院裡的水缸還剩半缸，牛三刀帶人搬完箱子便去前鋪守門，後院只留下掃到一半的紙灰與幾把歪斜木凳。
沈知微把木凳扶正，從凳腳下抽出被壓住的名單。
“救人還要給你留一條路，等你趕來才算顧全你的臉面？”
“我沒有要你等。”
“你站在府衙外的樣子不像來賀喜。”
蕭景執抬手解開劍帶，劍鞘放到廊下時磕著牆磚，他沒有坐，反倒沿著院牆來回走了兩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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