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馬氏惦記祖宅多年，沈大貴也曾翻過茅房和柴房，他們拿走能賣的東西，卻始終沒找到藏在牆根下的布包。
逼債那日來得太急，村霸開口便要沈家交祖父遺物，連欠債數額都算得含糊，當時只覺得他們貪，如今才知道他們找的一首是玉契。
門外傳來三輕一重的叩擊，小豆子隔門遞進訊息，杜家的貴客牌並未失竊，是杜家二管事親手交給藥鋪夥計，藥鋪夥計又把牌送到了城南一處空宅。
那處空宅半年前由陸氏錢莊代為收租。
沈知微把回話寫在紙上，讓小豆子送去百聞社。
“告訴柳七娘，照原計劃放出訊息，暖棚今夜只留兩名老漢守夜，菜種和油紙己經入庫。”
沈廷山聽出不對。
“你沒打算守棚？”
“守，但不能照他們想的守。”
暖棚外圍己經挖了隔火溝，棚內的溫泉水被引入三隻木槽，災民今晚會從北坡進入舊磚窯等候，明面上的兩名守夜人則是牛三刀安排的護衛。
放火的人一旦進棚，南北兩頭會同時封住，火燒不起來，人也出不去。
“二十七號牌是他們故意留下的，他們想讓我們查到杜家，再讓杜家推出一個管事頂罪。”
沈知微將黑信重新裝回信封。
“我們照樣查，只抓放火的人，不碰杜家，看看誰會急著滅口。”
蘇明珠把祖父殘紙收回布包，動作放得比平日慢。
“天樞能調動錢莊和商會，還能插手邊軍糧道，爺爺替他們掌過外庫，後來發現七庫都在掏國庫，所以才帶著半塊玉契逃回鄉下。”
“逃回來也沒躲過。”
沈硯清看著窄紙上那句不能見光。
祖父病死前不許點燈，不許請外地大夫，連下葬都選在夜裡，原主一家只當老人犯了怪病，如今每一處反常都有了去處。
沈廷山靠在桌邊，半晌才把祖父的名字寫在紙上。
沈守義。
名字落下去，桌上的線索便不再只是一樁百年前延續至今的陰謀，它先壓死了一個老人，又沿著鄉村債契和軍糧車，一路追到沈家門前。
“這封信怎麼處理？”
蘇明珠把燈芯剪短，密室裡暗了幾分。
“照常回。”
沈知微提筆模仿杜家二管事的字跡，只寫暖棚守備己空，請依時行事，信封仍用那枚貴客牌壓住。
“他們今晚來幾個人，我們便留幾個人，留活口，查他們進城住過哪裡，吃過哪家飯，馬從哪間車行租來。”
沈硯清提醒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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