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到“許可”,沐陽穀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床,在中間的位置規規矩矩地躺下,拉過那床帶著黴味的薄被蓋到胸口,然後也閉上了眼睛。呼吸很快變得均勻,也不知是真睡還是假寐。
房間裡的油燈被沈夢軒進來時就吹熄了,只留窗外簷下紅燈透進來的、微弱的、將一切染上暗紅的光暈。三人以三種不同的姿態,維持著一種脆弱的、心照不宣的平衡,度過了前半夜。
前半夜死寂得反常,連竹林的風聲和那隱約的哼唱都消失了,只剩下三個人的輕緩的呼吸聲。這種極致的安靜,在副本中往往比喧囂更令人不安。
就在時間滑向某個模糊的節點時——
那陣熟悉的、詭異的、彷彿首接在腦海中響起的童謠聲,再次幽幽地飄了進來!這一次,似乎比剛進副本時清晰了那麼一絲,但依舊含糊不清,像是隔著厚重的水層,又像是夢囈般的呢喃,捕捉不到具體的詞句,只有那種令人心底發毛的、帶著天真與惡意交織的詭異旋律,在耳邊縈繞不去。
幾乎在童謠響起的瞬間,椅子上如同雕塑般的沐青言,和床上閉目養神的沈夢軒,同時睜開了眼睛,琉璃金與銀灰的眼眸在黑暗中閃過銳利的光。
沐青言更是立刻起身,動作輕捷如貓,悄無聲息地移動到門邊,側耳傾聽門外的動靜。
就在這時——
“咚咚咚!咚咚咚!”
一陣急促、慌亂、彷彿用盡全身力氣在奔跑的腳步聲,猛地從走廊另一頭傳來,由遠及近,又迅速掠過他們門前,朝著樓梯口的方向狂奔而去!腳步聲沉重而凌亂,伴隨著粗重到極致的喘息,充滿了無邊的恐懼。
有人在夜裡跑出去了,觸犯了“晚上最好不要出來”的規則。
沐青言貼在門板上的手指微微收緊。是誰?楚涵那邊的人?還是哪個落單的玩家?他遇到了什麼,才會如此不顧一切地逃跑?
還沒等他想清楚,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發生了。
那詭異的童謠聲,似乎在追逐著奔跑的腳步,變得越發清晰、歡快,甚至帶上了一種孩童嬉戲般的雀躍。然後,一個屬於年輕男性的、因為極度恐懼而變調的嘶喊聲,猛地穿透門板,刺了進來:
“我把我的皮給你……”
後面半句被更加尖銳的、彷彿什麼東西被強行撕裂的雜音和一聲短促到極致的、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徹底淹沒。
“啊——!!!”
慘叫只持續了不到半秒,便戛然而止。
緊接著,是重物滾落樓梯的“咕咚”悶響,以及……一陣令人牙酸的、彷彿溼皮革被用力摩擦、又像是鈍刀割肉般的、黏膩而緩慢的“嗤啦”聲,在寂靜中格外清晰,持續了大約十幾秒,然後也消失了。
一切重歸死寂。
只有那詭異的童謠,似乎又在遠處若有若無地哼唱了兩句,最終也徹底沉寂下去。
門外,再無任何聲息。
走廊裡瀰漫開一股極淡的、新鮮的、帶著鐵鏽甜腥的血腥氣,順著門縫悄然滲入。
沐青言緩緩退後一步,離開了門邊。琉璃金色的眸子裡一片冰寒。不用看也知道,外面那個膽敢在夜晚跑出去的玩家,己經凶多吉少。而剛才那陣詭異的“嗤啦”聲……讓他想起了掌櫃提到的“燈籠節”,以及沈夢軒情報中的關鍵詞——“人皮燈籠”。
他走回椅子邊,重新坐下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彷彿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從未發生。
床上的沈夢軒不知何時也己經睜開了眼,銀灰色的眸子在暗紅光影下深不見底。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,都讀懂了對方眼中的意思:出事了,規則是真的,夜晚極度危險。
而床中間的沐陽穀……似乎依舊“睡”得很沉,呼吸均勻,對門外的慘劇毫無反應。是真睡得太死,還是……演技過人?
沐青言不再去想。他重新調整了一下坐姿,閉上了眼睛,但全身的感官依舊保持著最高警戒。
。見聽沒都麼什,了著睡晚昨己自說就……起問人他其天明於至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