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出【門域】那冰冷的光幕後,現實世界的氣息裹挾著潮溼的空氣湧來。等待在那裡的,是一個自稱是蘇逸的學生。看起來不過十幾歲、神情卻異常沉靜的小姑娘。她沒有多餘的言語,只是對著莊心妍鄭重地鞠了一躬,然後默默上前,從她懷中,用近乎虔誠的姿態,接過了蘇逸己然冰冷、卻依舊保持著生前輪廓的軀體。
莊心妍看著她小心翼翼的動作,那雙墨色的眼眸在圍巾的陰影下微微閃動,最終,她什麼也沒說,只是沉默地點了點頭,然後,同樣沉默地,跟在了那個小姑娘的身後。她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的陰影中,帶著那個曾鮮活張揚、如今卻己徹底沉寂的靈魂,去往一個不為外人所知的歸處。
沐青言對此並不太關心。他淡淡掃過那離去的方向,心中無波無瀾。
人類的死亡與身後事,於他而言,不過是無數因果迴圈中必然的一環,無需掛懷。
他轉身,邁著與平日無異的步伐,獨自離開,將這片空間的沉重與哀思遠遠拋在身後。
沈夢軒則站在稍遠一些的地方,銀灰色的眼眸望著莊心妍和那個小姑娘離去的背影,首到她們徹底消失在視線盡頭。他站了很久,久到初秋的風帶上了寒意。最終,他只是用終端聯絡了某個渠道,託人匿名送了一束素淨的白菊,送往一個他知道的、大概是蘇逸名下產業的地址。做完這一切,他也轉身,融入舊棠市灰濛濛的街景,背影挺拔,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孤寂。
另一邊,在一處僻靜的私人墓園,葬禮悄然舉行。
本該在“無歸”副本中確認死亡的溫嶺·時安,此刻卻平靜地站在那裡,穿著一身肅穆的黑色衣裙,淺藍色的長髮挽起,露出蒼白卻不見太多哀慼的側臉。她與莊心妍,以及那個接走蘇逸遺體、名為蘇晚妤的女孩,一同操辦了這場極其簡單的葬禮。
沒有喧囂的弔唁,沒有冗長的悼詞。來的人寥寥無幾,都是些面孔模糊、氣息各異、與“門域”或某些隱秘世界有著千絲萬縷聯絡的“熟人”。沈夢軒託人送來的那束白菊,安靜地躺在墓前,在一片素淨中格外醒目。
儀式草草結束,快得甚至有些不近人情。
蘇晚妤幾乎在最後一捧土覆上之後,便立刻提出了離開。她看起來年紀不大,卻有種與年齡不符的冷靜與疏離,對時安和莊心妍只是簡單頷首:“假期我不喜歡待在國內。先回【溺鶯港】了。”
這倒也符合她一貫的行事風格。莊心妍知道,蘇晚妤常年在東北方向那個被稱為『贗品天國』 的三不管灰色地帶出沒。那裡是資本與慾望的狂歡地,是規則崩壞後催生出的怪胎,用極致的奢靡包裝著最原始的野蠻,堪稱瘋狂與自由的畸形結合體,富人的銷金窟與庇護所,窮人的血肉磨盤與絕望深淵。蘇晚妤似乎很享受在那裡進行一場場被稱為“惡魔輪盤”的危險賭局,並且,據說她從未輸過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