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悲傷，是某種更復雜的、像是終於完成了什麼的東西。那淚落在火山口的岩石上，發出的一聲，蒸發了。
【真靈餘燼：+5】
識海里，心魔外衣發出一聲尖叫。
不是痛苦的尖叫，是燙的。它捲住了那五顆餘燼，像一條餓蛇吞下一塊燒紅的炭，道袍的領口瘋狂開合，袖口處的焦痕在暗紅天幕下明滅不定。
……燙……它在識海里呻吟，聲音裡帶著被灼傷的顫抖，……太多了……消化不了……會燒穿……
那就慢慢吃。陳默說。
他的神魂像是一個被撐到極限的胃，但他沒有吐。他撐著，看著心魔外衣在識海中翻滾、顫抖、消化，像是一條吞下了整頭牛的蛇，正在經歷最痛苦的消化過程。
陳默的掌心多了一樣東西。
一片半焦的羽毛，從岩漿中浮起，落在他的手指間。它不大，約莫手掌長短，暗金色的底，邊緣焦黑，像是一簇被燒到一半的火焰，凝固在了最後一刻。觸手微溫，不燙，像是一塊被體溫焐熱的玉。
【燒焦的翎羽】。
陳默把它握進掌心，轉身走回燼身邊。
燼的眼睛還睜著，但瞳孔散了，像是一盞終於燃盡的燈。她的手指垂在岩石邊緣，指節放鬆，不再僵硬。
……她……死了……心魔外衣說，聲音虛弱，帶著被燙傷後的嘶啞。
沒有。陳默蹲下來，手指抵在她頸側，脈搏還在。涅盤火反噬停了，她在睡。
他站起身，把燒焦的翎羽收進袖中，拖著枝條往回走。
識海里，心魔外衣的道袍紋理正在以一種全新的方式起伏。不是飢餓的顫抖，不是恐懼的痙攣，是某種更平穩的、像是從很深的水底浮上來的節律。但它還在消化，那五顆餘燼太燙，它需要三天才能完全吸收。
……20%……它說，聲音清晰了一些，但仍有停頓，像是一個終於睡夠了的人，……我……能記住……更多……
記住什麼？
……元鳳……道袍低語，……她……不是……恨……是……累……
陳默了一聲。
他拖著燼，走進來時的裂隙。火山口的熱浪被拋在身後，硫磺味漸漸淡了，取而代之的是焦土特有的、草木焚燒後的苦澀氣息。
……你……越來越像……一個真正的……往生者……心魔外衣說。
我不是。陳默在裂隙中停了一下，調整了一下枝條的角度，讓燼的頭不至於磕到巖壁，我只是把班上完。
……但你的……神魂……在顫抖……每次……他們……釋然的時候……
陳默沒回答。
他繼續往前走，裂隙越來越窄，最後豁然開朗，暗紅色的天幕重新出現在頭頂。谷地的方向，荊棘迷宮的輪廓像一團蜷縮的刺。
他支付了迴歸的餘燼。
【真靈餘燼：4.5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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