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他的單子，都模糊了。地仙母親、散修、器靈……他們的臉混在一起，像一鍋熬得太久的粥，分不清米粒和穀殼。
每化解一單，陳默就回歸一次現實，把殘渣給有緣人，然後等待回饋，再回洪荒。
頻率越來越高。
第一天，往返一次。
第二天，往返兩次。
第三天，往返四次。
第四天，他一天之內穿越了六次。
餘燼在快速消耗，但釋然回饋的流入讓心魔外衣的修復度穩步上升。30%到35%，35%到38%，38%到40%。
但代價是現實肉身。
錦繡花園，保安亭。
凌晨三點，陳默在摺疊床上睜開眼。
不是睡醒的，是神魂被強行彈回的。他在洪荒剛完成一單，還沒來得及迴歸，肉身就撐不住了——像是一臺電壓不穩的電器，自動跳閘。
他從床上滑下來。
額頭磕在桌角，血滲出來，沿著眉骨往下流，滴在登記本上。他沒有醒，或者說，他的神魂還在洪荒和現實的夾縫裡，像一塊被擰了太多次的毛巾，已經失去了吸水性，皺巴巴地團在顱腔裡。
老王交班時發現了。
小陳？小陳！
老王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。陳默到了，但無法回應。他的神魂在識海里，看著現實世界的畫面像老式電視機一樣閃爍——老王的臉，保安亭的天花板，搪瓷缸，登記本上的血。
然後，畫面黑了。
陳默在黑暗中漂浮。
不是昏迷，是某種更深的狀態。他的神魂被撕成了兩半，一半在洪荒，一半在現實，中間連著一根越來越細的線。他能到兩邊，但無法動彈。
現實側，老王在打電話。
120嗎？錦繡花園，有人昏厥，頭部有外傷……對，年輕男性，26歲……
然後，味道來了。
第一種味道是笛子油。那種給竹笛保養時用的、帶著松香味的油，很淡，但陳預設得——張老頭的。
第二種味道是奶糖的塑膠味。廉價，甜得發膩，帶著小孩手心的汗味——李婆婆孫女的。
第三種味道是菸草味。焦油含量很高的那種，粗糲，嗆人——周建國的。
第四種味道他沒聞過。是一種女人的洗髮水味，帶著某種柑橘和薄荷的混合氣息——可能是蘇婉。
他分不清誰是誰。他只覺得有人在他額頭換了塊布，有人在他床頭放了碗東西，有人在耳邊嘀咕：
……呢麼什忙你……啊陳小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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