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走回因果青木前。
幼苗還在，但最外側的那片葉子——他昨天摘下來揉碎的那片——已經徹底枯黃了。不是焦黃，是枯褐，像一片被泡過又曬乾的茶葉，葉脈裡的光完全熄滅，軟軟地垂在枝頭。
……代價……心魔外衣說。
陳默伸手，把那片枯葉摘下來。葉子在他掌心碎成粉末，像一抔燒盡的紙灰，從指縫裡漏下去，落在焦土裡。
一片葉子，換三族退兵。他說，不虧。
他把粉末踢進土裡，轉身往棚屋走。腿麻了，他緩了緩。
識海里，心魔外衣的修復度在緩慢上升。不是跳躍，是浸潤，像是一塊被泡在水裡的幹海綿，一點一點地膨脹。
……43%……它說，聲音裡帶著那種剛學會呼吸的、顫抖的愉悅，……那些……眼淚……比……餘燼……
更純。陳默說。
……對……
但也更貴。陳默走回棚屋，從角落裡拎起搪瓷缸，往嘴邊倒了一下。空的，只有鐵鏽味。一片葉子，只夠一次。下次他們再來，就得用根了。
心魔外衣發出嗬嗬的氣流聲，像老舊風箱在拉扯。
……那就……用根……它說。
陳默沒回答。
他躺下，閉上眼睛。支付餘燼，開啟緩流。
緩流三天，消耗6餘燼。返程1.5，攜帶翎羽殘留0.5。餘燼剛好清零。
神魂抽離的瞬間，他感覺到一股異樣的震顫——不是來自洪荒，是來自現實。像是一根被繃得太緊的弦，終於發出了第一聲異響。
現實。
凌晨三點，錦繡花園。
陳默在摺疊床上睜開眼。他沒有立刻起身，而是躺在床上，聽著窗外的聲音。
有聲音。
不是平時的蟲鳴，不是遠處的車聲。是一種……植物生長的聲音。很細，很密，像無數條根鬚在土壤裡蠕動，像無數片葉子在枝頭舒展。
他起身，走到窗邊。
小區中央，那棵枯萎了十年的老槐樹，正在開花。
不是春天。是夏末，八九月交接，老槐樹本該落葉。但此刻，它的枝頭掛滿了白色的花穗，像一串串被凝固的瀑布，在路燈下泛著慘白的光。
陳默的手指頓了一下。
他到了——不是用眼睛，是用神魂中那縷與因果青木之間的連線。洪荒側的因果青木，和現實側的老槐樹，正在產生某種共振。葉子化作書籤，露水化作甘霖，但共振太強了，強到超出了的範疇。
老槐樹在開花，是因為洪荒側的因果青木，正在把反向灌入現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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