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從執念來……”道袍的袖口微微顫抖,“……洪荒生靈的執念……死後不散……凝成真靈餘燼……你化解……我吞噬……維持……很簡單……”
“簡單?”陳默挑眉,“我現在的餘燼是零。槽位是零。戰魂低語倒是解鎖了,但那是個被動保命技,不能當飯吃。我面前這單‘生意’——”他指了指腳下的樹根,“——青木族前輩,萬年修為,滅族之恨。執念重到隔著焦土都能把我神魂壓彎。化解了,餘燼能有多少?但我也可能被反噬,變成第二個瘋魔的青玄。”
道袍沒說話。它在消化,或者說,在餓得發昏的間隙裡努力思考。
“……所以……”它最終說,聲音輕得像一縷煙,“……你需要……便宜貨……”
“有沒有?”
“……有……”道袍的領口開合了一下,像是在吞嚥口水,“……路邊野鬼的殘念……風中游離的怨……一縷不甘……一絲遺憾……剛死的小獸想再喝一口水……被踩碎的野草想再看一次日出……這些執念輕……餘燼少……可能只有……零點幾……但夠續命……”
“在哪?”
“……這就是……問題……”道袍的聲音裡帶著嘲諷,但嘲諷也是虛弱的,“……這片焦土……是龍漢初劫的主戰場……強者死絕了……弱者也死絕了……方圓十里……乾淨得像墳……你腳下這具……蒼柏……是方圓百里內……唯一的……大貨……至於便宜貨……”
它頓了頓,像是終於撿完了所有詞,疲憊地垂下領口:
“……你得先……活著……走到……有執念的地方……”
陳默看向暗紅色的天際。
遠處,雲層在翻滾,不是風,是某種更龐大的力量在預熱空氣。龍族巡獵的倒計時,三天。
陳默站起身,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他沒有立刻去碰蒼柏的樹根,而是閉上眼睛,用神魂中那縷【戰魂低語】帶來的感知延伸,向西北方向“探”了一里——
他“聞”到了一株野草。
葉子枯黃,莖稈捲曲,根還紮在地下。它在渴望水。不是普通的水,是帶著生機的水。它的執念輕得像一根羽毛:再活一次雨季。
陳默睜開眼,往西北方向走。
但沒走兩步,腳踝一緊。
一隻半透明的、帶著土腥味的手,從焦土裡伸出來,攥住了他的褲腳。那隻手的指節是模糊的,像被水暈開的墨,但力道很大,帶著某種溺水者抓住浮木的本能。
陳默低頭。
焦土的盡頭,野草的旁邊,跪著一個殘魂。臉是模糊的,嘴唇在動,沒有聲音,但口型清晰得像是刻在他視網膜上——
“救……我……”
陳默站在原地,沒有上前。
他試圖把褲腳從那手裡抽出來,但那隻手攥得更緊了。
識海里,心魔外衣發出一聲極輕的、近乎愉悅的氣流聲。
“……纏上你了……”它說,聲音裡帶著餓極了的人聞到肉香的顫抖,“……走不掉了……”
【真靈餘燼:0】 【心魔外衣修復度:5%】 【真靈物品槽:0/7】 【戰魂低語:已解鎖】 【神魂侵蝕倒計時:7天】 【龍族巡獵倒計時:3天】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