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沒回答。
他“感知”到了——不是用眼睛，是用神魂中那縷與種子之間的殘留連線。種子已經融入了李婆婆的夢境，化作那片青玉色的葉子，塞進了她最深處的心結。現在，那心結鬆了。
一縷溫潤的能量，從李婆婆的方向，順著晨光，流回陳默的神魂。
不是餘燼。是“釋然回饋”。
比餘燼更柔和，更綿長，像是一口長嘆終於撥出後，空氣裡殘留的溫度。它流入識海，心魔外衣沒有立刻吞噬，而是讓它在袖口盤旋了一圈，像是一條蛇在嗅一塊陌生的肉。
“……不苦……”心魔外衣困惑地說，“……為什麼……不苦……”
陳默放下搪瓷缸。
他看著窗外，李婆婆和孫女的背影消失在A棟樓道口。小女孩的笑聲很脆，像玻璃珠落在瓷盤裡。
“她以前撿的是瓶子，”陳默說，聲音輕得像是自言自語，“現在撿的是孫女。……差不多，都是撿。”
心魔外衣沉默了很久。
“……我不懂……”它最終說，聲音裡帶著那種餓極了的人面對陌生食物的謹慎。
“你不需要懂。”陳默說，“你只需要吃。”
道袍的領口微微一動，捲住了那縷回饋。但這次吞噬得很慢，像是在品嚐，而不是在充飢。
陳默坐回摺疊床邊，從床底拖出一箇舊帆布包。包裡裝著他的換洗衣服，一個充電寶，半包沒吃完的餅乾。他把包整理好，放在床頭。
然後，眼前黑了一下。
不是困，是某種更深的東西。神魂像是一根被拉到極限的皮筋，終於在這一刻“啪”地一聲，斷了半寸。
搪瓷缸從手裡滑落，磕在水泥地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茶水灑了一地。
“小陳！”老王衝過來，油條掉在登記本上，油漬洇開一片。
陳默靠在牆邊，擺擺手，喉嚨幹得發不出聲：“……沒睡夠。”
“睡個屁！”老王瞪著他，臉都白了，“你臉色跟紙一樣，白得嚇人。手也涼！下午開始，給我滾回去躺兩天，我頂班！不準廢話！”
陳默想說什麼，但眼皮重得像灌了鉛。他點了點頭，沒再堅持。
他躺回摺疊床上，閉著眼，在識海里開啟了【錨點緩流】——消耗2餘燼/天，讓“離開側世界”流速降至1/10。這樣，他在洪荒度過兩天，現實只過去不到半天，正好趕上老王的期限。
支付餘燼的感覺像是從錢包裡抽出兩張紙幣。神魂輕了一下，然後某種無形的“膜”覆蓋在了現實世界的時鐘上。
“……你……越來越熟練了……”心魔外衣說。
“上班上久了，”陳默在識海中回它，聲音已經含混，“自然就會摸魚……”
他支付了返程的1餘燼，神魂抽離。
焦糊味灌入鼻腔。
【真靈餘燼：0.5】 【心魔外衣修復度：3%】 【真靈物品槽：0/7】 【神魂侵蝕倒計時：5天】 【龍族巡獵倒計時：2天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