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青衣袍,執念糧:我在洪荒開當鋪》第8章 你在配對?(1)

作者:晨曦下的石碑燦·14天前

陳默沒有進谷地深處。

他站在荊棘窄道的入口,像是一個送快遞的,把話說完就準備走。蒼松——那棵老樹化形的老人——還保持著躬身的姿勢,樹皮般的臉上,渾濁的琥珀眼睛裡,那點剛燃起來的光正在暗下去。

“三日後龍族巡獵,”陳默說,聲音平穩,沒有起伏,“這谷地的荊棘迷宮能擋一陣,但擋不住龍息。想活命,往不周山方向遷。”

“少族長……不,往生者,”蒼松的嗓音像風穿過空洞的樹幹,“青木族……只剩這三百口……”

“我不是來救你們的。”陳默打斷他,“我只是路過。”

他轉身離開。走了兩步,又停住,沒回頭:“谷口多種點荊棘。我下次路過,不想被龍息烤。”

“……路過?”心魔外衣在識海里開口,聲音沙啞,帶著吃飽後昏昏欲睡的慵懶,但字句清晰,“你明明可以不管他們。蒼柏的遺骸已經散了,青木族是死是活,和你的餘燼有什麼關係?”

“沒關係。”陳默把一片荊棘葉子捏碎,汁液滲進指縫。

“那你為什麼警告他們?”

“順手。”

“……又是順手。”道袍的紋理在識海中緩緩起伏,像一條正在消化食物的蛇,“李婆婆,順手。張老頭,順手。青木族三百口,還是順手。陳默,你在騙我,還是在騙你自己?”

陳默沒回答。

他看著自己的手指。汁液在指腹上幹了,留下一道淡綠色的痕,像一道淺淺的傷口。現實世界裡,他的手指是偏黃的,有握筆磨出的薄繭。洪荒這雙手,蒼白,修長,帶著草木精怪特有的涼意。

兩雙手,做著同一件事:把東西放下,然後走開。

“……你在配對。”心魔外衣忽然說。

不是問句,是陳述。

陳默的手指頓了一下。

“你把‘母親’的殘渣,”道袍的聲音貼著他的神魂,黏膩,冰涼,但字句清晰,“送給了一個想當孩子奶奶的人。你把‘笛聲’的殘渣,送給了一個想給老伴吹笛的人。你把‘開花’的殘渣,埋在了想接孫女放學的老太太必經之路上。”

“碰巧。”陳默說。

“碰巧?”心魔外衣發出嗬嗬的氣流聲,“那你為什麼每次都要算準了時間、地點、人?保安亭多坐十分鐘,等張老頭經過。花壇埋在月季根下,等李婆婆來撿。醫院窗臺選那盆枯綠蘿,因為張老頭的病房正對著它。甚至連種子的‘融入’方向,你都算好了——從土壤到手指,從手指到夢境,從夢境到心結。這不是碰巧,陳默。這是精準投放。”

陳默沉默。

他站起身,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暗紅色的天幕壓在頭頂,遠處有山脈的輪廓像巨獸的脊背。風從谷地深處吹來,帶著荊棘的澀味和青木族殘部壓抑的呼吸聲。

“我只是把東西放在那裡。”他說,聲音平穩,像是在做一份諮詢記錄,“拿不拿,是他們的事。”

“但他們每次都拿了。”心魔外衣說,“因為他們需要。而你,知道他們需要什麼。”

“我是心理諮詢師助理。”陳默說,“猜需求,是職業本能。”

“職業本能?”心魔外衣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餓極了的人終於找到樂子的調侃,但比之前更直白,更飢餓,“你辭職當保安,就是為了關掉這個‘職業本能’。你burnout了,你累了,你不想再猜任何人的需求。但現在,你猜得比任何時候都準。為什麼?”

陳默看著谷地外的焦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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