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裂痕……心魔外衣忽然說，聲音裡帶著某種55%修復度才能產生的、像剛學會恐懼的困惑。
陳默到了。
道袍的紋理上，出現了一道細小的裂痕。不是焦痕，是新的，像一條被掙開的線，從領口延伸到袖口，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底色。
……消化不良……心魔外衣說，聲音像老舊風箱在拉扯，……會……炸……
不會炸。陳默說，只是吃撐了。餓久了突然吃飽，胃會抽筋。
他繼續引導，像給一個吃撐了的人揉肚子。道袍的裂痕沒有擴大，但也沒有癒合，像一道被按了暫停鍵的傷口。
錦繡花園，保安亭。
陳默在摺疊床上睜開眼。凌晨四點，天還沒亮。
他坐起身，手撐著地，緩了緩。腿麻了，像有螞蟻在骨頭縫裡爬。他走到門邊，端起老王留下的豆漿。豆漿涼了，表面結了一層皮。
他的手在抖。
比昨天更厲害。不是手指痙攣，是整隻手臂都在跳，像有隻老鼠在皮膚底下竄。豆漿灑了，他沒在意，把缸沿湊到嘴邊，喝了一口。
然後，他聽到了聲音。
不是窗外的蟲鳴，不是遠處的車聲。是人聲。兩個，在保安亭外面，壓得很低，像兩根正在摩擦的線。
……就是他……一個聲音說，是老王的，帶著那種剛睡醒的、被嚇懵的含糊，……最近……神神叨叨……白天睡覺……晚上……不見人……
……多久了……另一個聲音說。陌生的，很平，像一根繃得太緊、正在走調的弦，沒有起伏，沒有情緒。
……大概……兩個月……老王說，……之前……還……正常……最近……突然……變了……
陳默端著豆漿，站在窗邊，沒有動。
他透過髒兮兮的玻璃窗往外看。路燈下，站著兩個人。老王，穿著保安制服，頭髮亂得像鳥窩。另一個，穿著灰色的夾克，短髮，手裡拿著一個本子，本子上夾著一支筆，像一臺正在記錄的人形機器。
便衣。
不是警察，是某種更特殊的、帶著氣息的存在。陳默到了——不是用眼睛，是用神魂裡那縷與因果青木的連線。那人的氣息很沉，像一口被蓋了蓋的井，表面平靜，底下有東西在動。
……現實……側……的……天道……心魔外衣在識海里說，聲音像老舊風箱在拉扯，但帶著某種罕見的、不是飢餓的焦慮，……得……走……
陳默了一聲。
他喝完剩下的豆漿。澀，甜，帶著豆腥味。然後，他放下搪瓷缸，缸沿的缺口磕在桌角上，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。
窗外，灰夾克抬起頭，看向保安亭的窗戶。
陳默沒有躲。他站在窗邊，臉還是那張死人臉，眼底的青黑更重了。他的左手背，淤青蔓延到了肩膀，葉脈狀的青玉色，在路燈下像一片正在生長的葉子。
灰夾克的目光在他臉上颳了一秒，像一把鈍刀在試肉。然後移開，看向老王，繼續問話。
但陳默知道，那移開只是表面。那人的神魂，像一根被繃得太緊的弦，正在——記錄他的氣息，記錄他的異常，記錄他作為一個夜班保安不該有的、那種被兩個世界撕扯後的疲憊。
……長期……留在……洪荒……心魔外衣說，……現實……太……危險……
。說默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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