支付餘燼，返回洪荒。返程消耗1。
洪荒。
陳默把陶片丟擲去後，槽位回到6/7。
【結痂的龍鱗】入賬。6/7。
心魔外衣發出一聲飽脹的呻吟。不是飢餓，不是恐懼，是某種更復雜的、像終於吃飽了但胃還在疼的、混合著滿足與不適的顫抖。
……撐……它說，聲音像老舊風箱在拉扯，……但……不炸……
陳默說。
錦繡花園，社群醫院。
蘇婉在查房。
她走到307病房門口，門開著，裡面傳來咀嚼的聲音。她愣了一下，推門進去。
床上坐著一個女孩。十六七歲，寬大的校服，頭髮亂糟糟的。她手裡攥著一個東西——陶片，土黃色的，邊緣有幼獸的牙印，像一塊被嚼過的、還沒嚥下去的乾糧。
女孩在嚼。
陶片很硬，風化的，像嚼一塊木頭。但嚼著嚼著，甜味滲出來了，不是糖的甜，是澱粉被唾液分解後的、那種原始的甜。她的喉嚨動了一下，又動了一下。
蘇婉站在門口，手裡的病歷夾地掉在地上。
女孩抬頭，看著她。眼神不是之前的空洞，是某種更復雜的、像終於確認自己還活著的、混合著困惑與倔強的清明。
……我……餓了……女孩說，聲音輕得像焦土終於裂開了一道縫。
蘇婉走過去，手指按在女孩的手腕上。脈搏正常，體溫正常，但眼神變了——像一臺被修好的機器，正在重啟。
她低頭看著女孩手裡的陶片。土黃色的，邊緣有幼獸的牙印，帶著泥土的腥甜。她沒見過這種東西，但她到了——不是用鼻子，是用某種更深層的東西。她聞到了麥香，不是超市裡的、加了香精的麵包香，是原始的、帶著泥土腥甜的麥香。
……你……從哪裡……拿到的……蘇婉問。
女孩指著窗臺。窗臺上，有一圈白灰，像一層被風吹薄的雪。
蘇婉走到窗邊，手指觸到那圈白灰。白灰很細，像麵粉，但帶著溫度，像一塊被體溫焐熱的玉。她到了——不是用眼睛，是用神魂裡某種更古老的東西。她看到了——不是畫面，是情緒。一個青木族的前輩，在戰火中把乾糧塞進一個幼童手裡，說我不餓，你吃。
她的眼角有一粒細小的痣，在晨光下像一滴乾涸的血。
她忽然覺得，這個畫面很熟悉。像一臺被按了迴圈鍵的機器，在她腦子裡回放過無數次。但她想不起來，什麼時候看過。
裂谷，往生驛站。
陳默站在驛站門口，左手端著搪瓷缸，右手垂在身側，像一條多餘的尾巴。他喝了一口缸裡的泉水，澀，帶著鐵鏽味。
然後，他到了——不是用眼睛，是用神魂裡那縷與陶片之間的殘留連線。陶片已經融入了，化作一口長嘆，從女孩的肺裡呼了出去。現在，那連線斷了，像一根完成了任務的線，被剪斷了。
但有一縷更溫潤的能量，從女孩的方向，順著晨光，流回陳默的神魂。
不是餘燼。是釋然回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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