喻聲完全沒預料到這個發展。
她被趙鐵英突如其來的力道和親吻弄得悶哼了一聲,眼睛微微睜大。唇上傳來溼潤的、帶著淚水的觸感,還有趙鐵英身上從小到大熟悉的氣息,混著淚水的鹹澀。她能感覺到趙鐵英身體的顫抖和這個吻裡蘊含的巨大痛苦與祈求。
出於本能的對“鐵英姐難過”的回應,也是因為趙鐵英的吻雖然笨拙但並無惡意,至少不像顧見月某些時候帶著戲弄。
喻聲沒有立刻推開她。她甚至嘗試放鬆了緊繃的唇,任由趙鐵英略顯粗暴地輾轉吮吸,只是呼吸有些不暢。
這個默許的、甚至帶點順從的姿態,讓趙鐵英瀕臨絕望的心底猛地燃起一簇微弱的火苗。她吻得更深,更急切,眼淚卻流得更兇,落在兩人的唇齒間。
不知過了多久,趙鐵英才喘息著,稍稍退開一點,但額頭依舊抵著喻聲的額頭,鼻尖相觸,兩人的呼吸交融。
她的眼睛紅腫,卻緊緊鎖著喻聲有些迷茫的眼睛,執拗地重複:“答應我,老婆……以後只跟我,好不好?我……我會對你很好很好,比她們都好……我什麼都給你……”
喻聲微微喘著氣,嘴唇被吻得有些發紅發麻。她看著趙鐵英近在咫尺的、寫滿哀求與渴望的臉,眨了眨眼,似乎還在消化剛才那個激烈的吻和趙鐵英的請求。然後,她像是認真思考了一下,才開口,聲音因為剛才的親吻而有點啞:
“鐵英姐,” 她叫她的名字,語氣很認真,“你親得……有點疼。而且,眼淚好鹹。” 她先是給出了一個非常“喻聲式”的體驗感受。
趙鐵英一僵。
喻聲接著說道:“你說當什麼都沒發生過……可是,發生過的就是發生過了啊。就像我吃過烤紅薯,我就記得烤紅薯的味道了,不能說沒吃過。” 她解釋道,“而且,你讓我以後只跟你……那樣。可是,如果顧見月或者沈總或者悠悠,又找到好玩的新玩具,或者有什麼新花樣想和我試試……我可能會好奇啊。”
她實話實說,眼神清澈見底,“而且,媽媽說過,身體是我自己的。所以只要我願意,和誰分享是我的自由。鐵英姐你對我好,我知道,我也喜歡你……但喜歡你和跟她們玩,不衝突吧?”
她每說一句,趙鐵英那簇剛剛燃起的火苗就黯淡一分。直到最後,只剩下冰冷的灰燼。
果然……果然還是這樣。聲聲的準則,堅不可摧。她可以因為同情、因為不想她哭而接受她的吻,卻無法理解她“獨佔”的訴求,甚至將之視為對她“自由體驗”的妨礙。
巨大的無力感和更深沉的悲哀充斥趙鐵英的心。她鬆開了扣著喻聲後腦的手,慢慢向後退開,跌坐回石頭上,雙手捂住臉,發出了一聲近乎嗚咽的、長長的嘆息。
“聲聲……你真是……” 她說不下去。
罵她不懂事?可她就是不懂。
恨她濫情?可她並非有意,只是遵循著自己的感受。
怪那些女人引誘她?可聲聲自己也樂在其中。
喻聲看著趙鐵英又縮回去痛苦的樣子,心裡那點悶脹感更明顯了。她蹲著挪近了一點,伸手輕輕拍了拍趙鐵英的背。
“鐵英姐,你別難過嘛。雖然我不能答應只跟你……那樣,但是,” 她努力想著能讓趙鐵英開心一點的話,“但是你是我最重要的鐵英姐啊!你烤的紅薯是全世界最好吃的!以後烤紅薯,我只吃你給的!這個可以答應你!”
趙鐵英從指縫裡看向她。
聲聲的表情很認真,甚至帶著點“我做出了很大讓步”的鄭重。
只吃她給的烤紅薯……這算什麼?
在聲聲那“體驗美食”的世界裡,這或許已經是她能給出的、最接近“專屬”的承諾了。
荒謬,又心酸。
但看著喻聲亮晶晶的、試圖安慰她的眼睛,趙鐵英那顆被反覆蹂躪的心,竟然真的感到了一絲可悲的慰藉。
至少,在“烤紅薯”這個賽道上,她是唯一的冠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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