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。
今天的大集比昨日的小集市規模大了數倍，人聲鼎沸，摩肩接踵。各種攤位沿街鋪開，吆喝聲、討價還價聲、孩童的嬉笑聲……
喻聲被這熱鬧感染，眼睛不夠看似的左右張望。
趙鐵英依舊牢牢佔據她身側的位置，秦悠挽著喻聲另一隻胳膊，嘰嘰喳喳地介紹著她打聽來的“特色攤位”。
顧見月穿著一身與集市格格不入的華服，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，目光始終纏繞在喻聲身上。
沈決步履從容，彷彿在巡視自家商場，偶爾對某個傳統手藝攤位投去一瞥。
席遙依舊沉默，走在人群邊緣，像一道移動的影子。
陸曜走在最後，她的視線掃過擁擠的人群，眉頭微蹙，職業本能讓她對這種人流密集場所保持著高度警惕。
一切都看似平常，直到經過一個賣竹編工藝品的擁擠攤位時。
人群突然一陣異常的騷動，幾個原本分散的、穿著普通夾克的人，彷彿被無形的線牽引，同時朝著一個方向——陸曜所在的位置——快速擠靠過去。動作看似被擁擠的人流推動，實則精準而迅捷。
陸曜眼神一凜，瞬間察覺不對，身體肌肉繃緊，就要做出反應。
但有人比她更快地注意到了異常——是一直看著喻聲，因而餘光也時刻關注著喻聲視線方向的顧見月。
她看到喻聲離開趙鐵英和秦悠身邊，正好奇地看著竹編小鳥的臉，忽然轉向陸曜那邊，呆毛晃了晃，眼睛微微睜大，臉上閃過一絲疑惑和……本能向前的趨勢。
幾乎在同一剎那，顧見月看到了那從人群中驟然刺出的、一道冰冷的金屬反光，直指陸曜的腰腹！
而喻聲，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傻子，竟然真的下意識朝那個危險的方向邁了一步，嘴巴微張，似乎想喊什麼或做點什麼！
“喻聲！”
顧見月的聲音從未如此尖利，甚至破了音。
所有的算計、風度、遊刃有餘在那一刻被碾得粉碎，只剩下全身的恐懼。
她的大腦一片空白，身體卻更快地做出了反應。
她像被觸了逆鱗，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和力量，猛地撞開擋在身前的兩個路人，在驚呼聲中，朝著喻聲和那道寒光之間的位置撲了過去。
喻聲只看到顧見月那張總是帶著慵懶笑意的臉，在眼前急速放大，變得蒼白而猙獰。
她感覺到一股巨大的、不容抗拒的力量襲來——顧見月左手格開那把原本刺向陸曜，卻因為喻聲去擋，波及喻聲的匕首，金屬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。
然後，一把摟住喻聲的後腦勺和腰，用盡全身力氣將人狠狠按向自己懷裡，同時猛地旋身，用整個背部朝向襲擊者和可能存在的後續危險。
“呃——！”
一聲壓抑的悶哼從頭頂傳來，伴隨著布料撕裂的細微聲響和液體滴落的觸感。
喻聲的臉被迫埋在顧見月的頸窩，鼻子瞬間被熟悉的、平日高階香水與此刻濃烈血腥氣的味道充斥。
她感覺到顧見月身體的劇烈震動，摟著她的手臂肌肉緊繃，卻在微微顫抖。
溫熱的、粘稠的液體流下，滴在喻聲的手背上，燙得她渾身一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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