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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方向盤邊緣的皮革，那上面有一道舊劃痕，此刻摸起來格外清晰。
——
黑暗濃得像墨的時候，副駕駛座上的人動了一下。
冉秋葉睜開眼，看見身旁那個輪廓依然坐著，肩膀的線條硬邦邦地抵著車窗。
外面什麼也看不見，風撞在車門上發出嗚嗚的悶響。
李建設的呼吸很慢，每一次吸氣都像在把某種沉重的東西咽回去。
車門外的黑暗裡斷續傳來幾聲嘶啞的鳴叫，像是被夜風撕碎的布片，散落在四下。
那聲音貼著地面盤旋，鑽進車廂縫隙，讓李建設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副駕駛座上傳來衣料摩擦的細微響動。
冉秋葉醒了。
她沒有立刻說話，只是將臉轉向窗外那片濃得化不開的墨色，呼吸在玻璃上呵出一小團轉瞬即逝的白霧。
寒氣正從四面八方滲進來，但她感知到的不僅是溫度——身旁那個人繃緊的肩膀，壓抑的呼吸節奏，還有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沉重，她都察覺到了。
她吸了口氣，又緩緩吐出。”總會過去的。”
聲音很輕，像怕驚擾什麼，“我在這兒。”
她的手越過座位間的空隙，落在他後背上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不是撫摸，更像是一種確認，確認彼此的存在。
李建設的肩膀終於鬆動了些。
他轉過頭，在昏暗的光線裡對上她的眼睛。
那裡沒有太多言語，只是安靜地盛著，像深夜擱在窗臺的一碗清水。
那些嘶啞的鳴叫還在繼續，忽遠忽近，成了這個狹小空間裡唯一的背景音。
夜色將他們包裹，也將他們與外界隔絕。
兩個影子，一輛車，一片望不到頭的黑暗。
他眼底那些翻湧的東西漸漸平息下去。
冉秋葉的手沒有離開，依然保持著那個輕拍的節奏。
車內的空氣似乎不再那麼滯重了，寒冷依舊，卻有什麼東西在寂靜裡悄悄流轉。
李建設終於向後靠去，頭枕著座椅，閉上了眼睛。
窗外，黑暗稠密如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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