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來如此。
他不是要看聖母怎麼變成魔鬼，他是想看一朵盛開的白蓮花，怎麼被他親手碾碎成泥。
姜念嘴角的弧度，在無人察覺的瞬間，變得詭異起來。
表演的第二分鐘。
她像是喂完了那隻看不見的貓，緩緩站起身，臉上悲天憫人的表情達到了頂點。
然後，在所有人猝不及防的注視下，她猛地將那塊方糖塞進了自己的嘴裡！
“咔嚓——！”
清脆得令人牙酸的咀嚼聲，透過現場的收音麥克風，傳遍了整個試鏡廳！
那聲音根本不像在嚼一塊糖，更像是野獸在啃噬骨頭，帶著一種原始的、暴虐的質感。
秦沛臉上的不屑瞬間凝固。
張毅下意識地坐首了身體。
只見姜唸的眼神，就在那一聲脆響中，由極致的溫柔悲憫，瞬間轉為一種死寂的、燃燒殆盡後的空洞。
那是一種什麼都沒有的眼神。
沒有恨，沒有怨，甚至沒有絕望。
就像宇宙深處的黑洞，吞噬了所有的光。
她沒有嘶吼，沒有流淚，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。
她只是緩緩抬起頭，隔著幾米的距離，首首地看向主位的陸景淮。
然後，她抬起一根食指，輕輕地放在唇邊，對著他，做了一個“噓”的手勢。
那一刻，整個房間的空氣彷彿都被抽乾了。
陸景淮那根原本有一下沒一下敲擊著桌面的手指，猛地停住了。
他從姜念那雙空洞的眼睛裡，清晰地看到了某種真實存在的、冰冷刺骨的惡意。
那惡意不是針對任何人，而是針對這個世界本身。
是一種“既然神不渡我，我便毀了這人間”的終極毀滅欲。
三分鐘時間到。
姜念臉上的表情瞬間收斂，重新變回那個平靜無波的面試者，彷彿剛才那個毛骨悚rou的瘋子只是眾人的幻覺。
她微微鞠躬：“我的表演結束了。”
現場一片死寂。
過了足足半分鐘，秦沛才像是剛從噩夢中驚醒，他摘下眼鏡，用力揉了揉眼睛，聲音沙啞地吐出幾個字：“有……有生命力。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生命力。”他拿起筆，在評分表上寫下了一個近乎滿分的高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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