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強迫自己無視那些能輕易奪走自己性命的武器，目不斜視地挽住陸景淮的手臂，一步步向外走去。
“別緊張，”她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，在他耳邊輕聲說，“我們現在是‘重要資產’，比他們手裡的槍都金貴。”
陸景淮的身體依舊緊繃，但步伐卻沉穩如初。
兩人在十幾支槍的“護送”下，走到了巨大空曠的資料中心大廳中央。
那個代號為K的男人，就站在那臺曾經投射出伊萬影像的主伺服器前。
他己經摘掉了頭盔，露出一張輪廓分明、如同刀削斧鑿般的西方面孔，灰藍色的眼睛像冰冷的湖水，不帶任何感情。
他比姜念想象的還要高大，投下的陰影幾乎能將她完全籠罩。
“說吧。”K雙手抱在胸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那眼神像是在審視一件沒有生命的工具，“你們的合作方案。”
“很簡單。”姜念仰起頭，毫不畏縮地與他對視，“我們合作。我們幫你找到‘銜尾蛇’，你保證我們的安全，事成之後，抹掉所有關於我們的痕跡，放我們走。從此，大路朝天，各走一邊。”
K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，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：“我憑什麼相信你？”
“就憑這個。”
姜念沒有再跟他進行口舌之爭，而是抬起手，指向他身後的那臺主伺服器。
她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篤定，響徹整個空曠的大廳：“‘銜尾蛇’根本就不在任何實體裝置裡！它是一個幽靈資料包，一個只在特定演算法和環境下才會被啟用的數字亡魂！”
她一邊說，一邊密切觀察著K的表情。
當她看到對方那冰湖般的眼眸裡，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時
伊萬那種自負又騷包的性格，絕不會用隨身碟、硬碟這種low穿地心的方式來傳遞頂級機密。
他一定會用一種最酷炫、最能彰顯他技術實力、最能把所有人耍得團團轉的方式。
“伊萬設定了觸發條件，”姜念乘勝追擊，話語如同連珠炮般砸出，“只有透過他認證的‘訪客’——也就是我們，用特定的生物金鑰，才能在這臺伺服器上喚醒它。強行破解的後果，你比我清楚。”
她頓了頓，丟擲了最後的，也是最致命的殺手鐧。
“一旦暴力破解被觸發，‘銜尾蛇’會立刻自我銷燬。同時，它會把你的個人資訊，你和你背後組織的所有資料，打包加密，用無法追蹤的匿名網路，同步傳送給全球排名前十的所有情報機構。CIA，克格勃的繼承者，摩薩德……還有我們中國的國安。你想不想試試，成為全世界的頭號通緝犯，是什麼感覺？”
這番話，七分推測，三分恐嚇。
但它完全符合伊萬那種“我死也要拉著全世界墊背”的瘋子邏輯。
K的臉色，終於徹底變了。
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，第一次浮現出名為“凝重”的情緒。
他無法驗證姜念這番話的真偽，但他承擔不起這個風險。
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，都足以讓他和他背後的組織萬劫不復。
他死死地盯著姜念，彷彿想從她的眼睛裡看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心虛。
但姜唸的眼神坦然、清澈，甚至還帶著一絲“你愛信不信”的無所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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