單向玻璃。就在這裡。觀察室就在這堵牆的後面。
確認了第一個監控點，她又將目光投向了天花板。
那盞平板燈旁邊，有一個不起眼的圓形通風口。
她再次翻身，這次動作稍大，似乎在做什麼噩夢。
在身體扭動的瞬間，她飛快地從寬大的病號服袖口裡，抽出了一根早己準備好的、不足半釐米長的線頭。
在下一個翻身的動作掩護下，她屈起手指，用指甲將那根幾乎看不見的線頭，朝著通風口的方向，輕輕彈了出去。
線頭在空中劃過一道微小的弧線，藉助靜電，精準地、短暫地貼在了通風口邊緣一個比針尖還小的黑點上。
一秒後，它便飄落下來，消失在與床單顏色相近的褶皺裡。
足夠了。
微型廣角攝像頭。
24小時無死角監控。一座為她量身打造的、精緻的玻璃牢籠。
第二天，姜念被安排參加“集體藝術療法”。
她被帶到一個寬敞的活動室，裡面己經坐了十幾個“病友”。
他們有的在畫畫，有的在捏橡皮泥，神情各異，或呆滯，或亢奮，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。
姜念一眼就注意到了那個坐在角落裡的老人。
他穿著和其他人一樣的病號服，但漿洗得格外乾淨。
他滿頭銀髮，背脊挺得筆首，臉上佈滿了深刻的皺紋，眼神渾濁而空洞。
他沒有參與任何活動，只是沉默地坐在桌前，用乾瘦的食指，一遍又一遍地在光滑的桌面上划著什麼。
他的動作機械而重複，彷彿一個設定好程式的機器人。
姜念端著一杯果汁，裝作不經意地朝他走去。
她想看清，他到底在劃什麼。
就在她距離老人還有三步遠的時候，一名護士微笑著從旁走出，禮貌地擋在了她面前。
“姜小姐，讓王爺爺一個人待一會兒吧，他不太喜歡別人打擾。”
護士的笑容無可挑剔，但阻攔的意圖卻十分堅決。
“好……好的。”姜念露出一個怯生生的表情，順從地後退。
就在她轉身被隔開的那一瞬間，她的視線越過護士的肩膀，終於看清了老人手指劃過的痕跡。
那不是隨意的塗鴉。
是數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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