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嫡女傳:夫君怎麼重生了》第12章 庶妹登門(下)(1)

作者:萬頃波中獲自由·7天前

劉醫婆說過,雪裡春鬚根尋常藥房買不著,必得有門路。如今沈清婉手裡的養元丹、蘇側妃盅裡的參湯,竟都沾著同一味寒引,這妹妹,不只是知道,她是經手的人。她藉著送補藥的名頭,把毒光明正大遞到蕭府,真真是把旁人都當傻子。沈清辭壓下眼底的冰,只將那盒丹丸在掌心裡掂了掂,像掂一件尋常物事。

沈清辭心頭那點雪,忽地又落了一層。她前世到死都以為,蕭衍是病死的;這一世才漸漸看清,那口棺材,是有人一日一日、一藥一藥,替他釘的。而釘棺材的人裡竟有她這好妹妹。

妹妹想得真周到。她面上不顯,只將食盒輕輕推回,只是太醫再三交代,世子爺現下忌補,遇補劑便要發寒熱。這丹丸既是大補,只怕反倒害他。不如先擱著,待我尋個妥當時候,請劉醫婆辨一辨藥性,再定奪如何用。

一句話,既沒拒了她的,又把丹丸扣在了自己手裡,還順帶點出要請人驗,沈清婉若心虛,便知這姐姐,不是從前那個傻子了。

沈清婉聽她把丹丸原樣推回,臉上的柔笑僵了半息。她原以為這姐姐軟弱可欺,幾句軟話便能哄得她千恩萬謝收下東西。孰料沈清辭四兩撥千斤,既不駁她面子,又滴水不漏地將扣在了自己手裡。沈清婉垂在膝上的手,悄然蜷了一下。

沈清婉笑意微頓,旋即更柔:姐姐謹慎是好事。只是…她往前湊了半分,壓低聲,姐姐可得留神些人。我聽聞,蕭府裡頭,未必都盼著世子爺好。

這話,看似關心,實則是敲打,她在告訴沈清辭:我知你處境,我也知這府裡的水。你若聰明,便該知道誰才是能倚仗的。

沈清辭垂眸,替她續了茶,輕輕道:妹妹說的是。這府裡,確有些人心思活絡。不過妹妹既提醒了,姐姐倒想起一句老話,路遙知馬力。誰是真心,誰是把戲,總瞞不過日子的。

她這話答得淡,卻像根針,輕輕扎回去:你也別急著站隊,時日長著呢。

兩個人對坐著,茶煙嫋嫋,面上都笑著,底下卻各自在掂量。沈清婉大約沒料到,這個從前被她輕拿輕放的嫡姐,如今開口便有分寸、落話便帶機鋒。她端著茶盞的手,不自覺地緊了緊。

沈清婉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。她忽又笑道:說起來,姐姐可知,京裡下月要辦牡丹詩會?我呀,前幾日夢裡頭見了些新奇花樣,醒來竟真覺得該時興,你說怪不怪?她說著,自顧自笑,許是日有所思。姐姐若得空,也去湊個熱鬧?

沈清辭端茶的手,幾不可察地穩了穩。

夢裡頭見了花樣,醒來便覺得該時興。

這話說得輕巧,卻恰好撞上她前世記下的怪事:沈清婉總說出半年後才興的款式,樁樁件件,都像有人提前把劇本遞到了她手裡。如今這,不過又一層粉飾。這妹妹背後,真站著個。

前世沈清婉也這般預言過,去歲她便說京裡要興窄袖、要興累絲嵌寶,樁樁都應了。沈清辭那時只當妹妹靈氣,如今想來,哪是什麼靈氣,分明是有人把將來的風向,提前塞進了她嘴裡。那個,怕不止在沈清婉耳邊遞話,只怕也在這蕭府的暗處,布著別的局。

妹妹這夢,倒是靈。沈清辭只笑,改日姐姐定要去開開眼。

她頓了頓,又似隨口一問:妹妹這夢裡的花樣,可還瞧得清來歷?我倒好奇,是哪位高人,夜裡託夢給妹妹這般周全。這話問得輕巧,卻悄悄往二字上點了點。沈清婉眉心幾不可察地跳了一下,含糊笑道:許是日有所思,哪來的高人。越是含糊,越坐實了心虛。

正說著,裡間忽傳來一聲極輕的咳嗽。沈清婉神色一緊,下意識要起身去探,沈清辭卻先一步起身,溫聲道:世子爺醒了,妹妹且坐,我去瞧一眼便回。說著,徑自進了裡間,將沈清婉隔在了外頭。

她借關門之機,迅速將那食盒塞給候在門口的春桃,以氣聲道:原樣收進我妝奩暗格,誰也不許動。回頭悄悄送一粒去給劉醫婆,只說驗藥。

春桃會意,捧了就走。

裡間,蕭衍靜靜躺著,呼吸輕勻,似仍未醒。可沈清辭立在床邊,望著他那張蒼白的臉,忽然極輕地彎了彎唇。

他方才那聲咳,是給她打的掩護。替她把沈清婉隔在門外,好教她從容收了那盒。

這人,醒著。從頭到尾,都醒著。

沈清辭立在床邊,藉著帳幔的遮掩,極輕地抬了抬下巴,那是她這兩日與蕭衍之間,慢慢生出的暗號。帳中那人眼睫幾不可察地動了一動,搭在錦被外的手指,也極輕地蜷了一下,像是回應。夫妻二人,竟在這方寸病床之上,頭一回,沒說一句話,卻把話都說盡了。

待她再回偏廳,沈清婉已起身,說是不耽誤姐姐伺候世子爺,告辭去了。臨走前,又巴巴塞了張自己抄的經,說給姐姐靜心,指尖卻不經意,在案角留了道淺淺的指甲印,像是無意,又像某種記號。

沈清辭餘光掃過那道印子,心頭微動:沈清婉素來指甲修剪得齊整圓潤,方才那一,力道卻帶著點狠,倒不像是無心。這妹妹,臨走還要釘個楔子,是怕她不記得這茬,還是另有所指?

沈清婉走後,沈清辭送她出府,回身便將那張經收進袖中。

當夜,劉醫婆的話傳回來,只八個字:雪裡春芯,寒毒入骨。

。著守外門在黛青留獨,右左退屏,錢賞了遣辭清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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