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嫡女傳:夫君怎麼重生了》第100章 舊檔(1)

作者:萬頃波中獲自由·11天前

毒源的線,在蕭衍這邊越查越深;沈清辭那邊,也在翻嫡母的舊檔。

沈家老宅的偏廂,收著嫡母生前的舊物。秋陽透過窗欞,照見浮動的微塵。塵土在光柱裡浮沉,她袖口沾了灰,也不在意。沈清辭以祭祖、整理遺物為名,把偏廂裡那些蒙塵的箱籠,一箱一箱,翻了出來。箱籠裡一股陳年的樟腦味,混著舊紙的黴香。嫡母是個愛整潔的人,舊物分門別類,收得整整齊齊,舊衣、舊賬、舊書、舊信,一樁一樁,都帶著當年生活的痕跡。

沈清辭翻到第三日,在一箱舊信的底下,翻出一個蒙著灰的木匣。木匣上結著細密的蛛網,她用手指拂去,指腹沾了灰白。

木匣不大,沒有鎖,掀開蓋子,裡面是一沓泛黃的信紙,還有半卷沒寫完的信。

沈清辭拿起那半卷信,就著光看。信是嫡母的筆跡,寫了一半,字跡比平日潦草許多,墨跡還洇著,分明是趕著寫的:

“辭兒他爹,我近日查得一樁舊事,心裡頭不安。元熙三年那樁案子,怕不是外頭傳的那樣。我認得一位舊人,他說,廢太子……”

信寫到這兒,便斷了。紙上沒有署名,也沒有日期,墨跡突兀地停在半途,分明是寫字的人,再也沒能寫完。

沈清辭握著那半卷信,指尖微微發涼。

“廢太子。”她喃喃道,“娘,你當年,也查到了廢太子案?”

她又翻那沓泛黃的信紙,大多是嫡母與孃家往來的家書,也有幾封,收信人一欄是空的,只寫著見字如面。沈清辭一封一封地看,在一封信的末尾,看到一行小字:

“崔掌櫃的事,我記下了。那兩卷方子,若有機會,必當取回。”

“崔掌櫃,兩卷方子。”沈清辭心裡猛地一跳,“娘,你當年,也知道崔掌櫃那兩卷方子?”

她再往下翻,木匣底部,還壓著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帕子。帕子是尋常的素白棉布,四角繡著極細的纏枝紋,那紋樣,沈清辭認得,是嫡母嫁妝裡帶來的。帕子裡,包著一枚小小的銅片。

銅片邊緣磨得圓潤,正面刻著半枚殘月,背面,是一個極簡的林字。銅片入手冰涼,那殘月與林字,被摩挲得發亮。

沈清辭握著那枚銅片,手微微發抖。這銅片,與去歲玄字隊在藥鋪裡找到的那枚,幾乎一模一樣,只是這一枚,更舊,邊角磨得更圓,分明是被人隨身帶了多年。

“殘月,林。”她輕聲道,“娘,你手裡,也有這銅片?”

她翻遍木匣,再沒有旁的東西。可那半卷沒寫完的信、那一行崔掌櫃的事她記下了、那枚殘月林字銅片,已經足夠讓沈清辭拼出嫡母死前的軌跡。

嫡母,也查到了崔掌櫃,查到了那兩卷方子,查到了殘月與林。而她,正因為知道得太多,才被寒毒滅了口。

沈清辭將那半卷信、那枚銅片,仔細收好,又看了一遍那封寫了一半的信,心裡翻湧著說不出的酸楚。她的娘,二十年前,便已經站到了真相的門前;可那一扇門,她終究沒能推開。

“娘,”她輕聲道,“你沒能查完的事,女兒替你查。你沒能推開的那扇門,女兒替你推開。”

當夜,沈清辭將半卷信與銅片拿給蕭衍看。

蕭衍看完,沉默良久,道:“你嫡母,當年也在查崔掌櫃與那兩卷方子。她信裡說認得一位舊人,那位舊人,會不會就是趙掌櫃?”

“有可能。”沈清辭道,“我娘是太醫院舊人的女兒,崔掌櫃也在太醫院掛過名。他們認得,不奇怪。我娘若從崔掌櫃處聽說了那兩卷方子的事,起了疑心,順著查下去,便查到了殘月與林。”

“而她查到這一步,”蕭衍道,“便礙了那人的眼。”

“是。”沈清辭的聲音有些發澀,“我娘,是知道得太多,才被滅的口。就像崔掌櫃,就像二十年前,那些死在寒毒底下的人。”

她說著,將半卷信攤開,指著那句廢太子,輕聲道:“蕭衍,你看我娘這封信,她寫元熙三年那樁案子,怕不是外頭傳的那樣。外頭傳的,是廢太子謀反;我娘卻疑,那案子不是外頭傳的那樣。”

“你嫡母,疑廢太子是冤枉的。”蕭衍道。

“是。可她查到這一層,便再沒能寫下去。”沈清辭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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