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衍接過玉佩,看了片刻,道:“你嫡母,若真在查崔掌櫃與那‘林先生’,那她手裡,自然也會有‘殘月’圈子的東西。這玉佩,或許便是她從‘殘月’圈子裡得來、又留給你的‘信物’。”
“可她留給我這枚‘對牌’,是讓我去‘取書’?還是讓我去‘認親’?”
“不知道。”蕭衍道,“可你嫡母既把它留給你,便說明她希望你有一日能用到它。而這‘梅下存書兩卷’的賬冊,或許便是她留給你的‘路引’。”
沈清辭將玉佩重新系回腰間,指尖在那半枚殘月上停了一停,輕聲道:“娘,你留我這枚玉佩,到底是讓我去取什麼書?又到底是讓我去見什麼人?”
窗外月色清冷,桂樹的影子在窗紙上輕輕搖。那枚殘月玉佩,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,像是藏著許多話,不出口。
林貴人舊宅的賬冊,又讓沈清辭多了一樁要緊的線索。那“林先生”,二十年前便以“南山”為號,往林貴人處送過“書”。而那批“書”,如今怕是都埋在了“梅下”。
她將賬冊與舊詩集、舊紙、絲帛、兩卷秘方並排放好,望著案上那一堆線索,心裡卻慢慢理出一條線來。
林先生,南山、通異術、林貴人族叔。教沈清婉“金手指”。纏廢太子案二十年。埋書於梅下。留“殘月”對牌為憑。而她的殘月玉佩,或許正是那把能開啟“梅下之書”的鑰匙。
“蕭衍,”她道,“你說,那‘梅下’埋著的書裡,會不會就有廢太子案的‘真相’?”
蕭衍沉默片刻,道:“若真有,那‘林先生’守著那批書二十年,卻從沒拿出來過。他是在等一個‘驗牌’的人。而你,或許就是那個人。”
沈清辭沒有答話。她低頭,望向腰間那枚殘月玉佩,心裡卻想著。這枚從小戴到大的玉佩,難道真的是開啟二十年前那樁舊案的鑰匙?
陳婆子那條線,沈清辭又去了一趟。
這一回,她不是去問林貴人,而是去問嫡母。
“婆婆,”她道,“我娘,沈家的嫡夫人,元熙三年那會兒,可曾來過您這兒?”
陳婆子想了想,道:“沈家的嫡夫人,倒是有那麼一位。那年秋天,有位姓沈的夫人來找我,問林貴人的事。我說林貴人是被人害死的,她聽了,沉默了很久,走時留了一句話。”
“什麼話?”
“她說,若有一日,有人持著殘月來取書,你便同他說,沈家的女兒,會替他討這個公道。”
沈清辭的眼眶,一下子熱了。
又是這句話。
“沈家的女兒,會替他討這個公道。”
她的娘,當年對趙掌櫃說過這句話,如今,又對陳婆子說了這句話。她娘,是把“討公道”這件事,託付給了她。
“婆婆,”她輕聲道,“我娘當年,還說過什麼?”
陳婆子想了想,道:“沈夫人還問了我一樁。她說,林貴人死前,可曾提過一個‘孩子’?”
“孩子?”沈清辭心裡一跳,“什麼孩子?”
“沈夫人沒說清楚。”陳婆子道,“只問林貴人膝下,可曾有過孩子。我說,林貴人是廢太子的生母,膝下便只有廢太子一個。沈夫人聽了,沒再問,可我看她走時的神色,像是心裡壓著什麼事。”
“壓著什麼事。”沈清辭喃喃道。
她想起那捲絲帛上的字。“元熙三年,太子薨,其遺孤,託付蕭氏。”
廢太子,有遺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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