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對質之後,沈清婉被族老們禁足在梧香院,說是“待查清巧兒下落,再行定論”。
這處置,看著是“待查”,實則已是網開一面——畢竟沈清婉是沈家的姑娘,族老們也不好把她往死裡逼。可沈清辭知道,這“網開一面”,正是沈清婉翻盤的機會。
“她不會甘心認栽的。”沈清辭對蕭衍道,“她栽我‘私通’不成,反被驗出偽造——她如今,只有兩條路:要麼認罪伏低,求族老們從輕發落;要麼——再搏一把,把我‘徹底’拖下水。”
“再搏一把?”蕭衍道,“她還能怎麼搏?”
“她手裡,還有一張牌沒出。”沈清辭道,“她那個‘上頭’,給了她幾卷書冊。那幾卷書冊,她一直沒動——她八成是留著,等祠堂的事過去,再拿出來。那書冊裡有什麼,我不知道;可她知道,那是她最後的‘底牌’。”
她頓了頓,眸色微冷:“所以,我要她,把那張底牌,打出來。”
“你要……引她出牌?”
“是。”沈清辭道,“她如今禁足在梧香院,出不來。可她背後那個‘上頭’,還能跟她聯絡。我若讓人‘漏’個訊息給她——說她栽我的事,族老們已經定了調,要‘逐她出族’——她慌了,便會用那張底牌自救。”
“可她若用底牌自救,”蕭衍道,“會不會反傷了你?”
“她那張底牌,是‘書冊’。”沈清辭道,“她若拿書冊出來‘自救’,不外乎兩種:要麼,用書冊裡的東西,證明我‘有罪’;要麼,用書冊裡的東西,證明她‘有用’——讓族老們覺得,她還留著什麼要緊的秘密,動不得她。無論哪一種,她都得把書冊‘亮出來’。她一亮,我便能看清,那書冊裡,到底裝的是什麼。”
蕭衍沉吟片刻,道:“可萬一,她那張底牌,真能傷你呢?”
“能傷我的底牌,我若不知道,才是真危險。”沈清辭道,“我寧可她現在打出來,我在明處接;也不想她藏著掖著,等哪一日忽然發難。她打,我接——這‘引蛇出洞’,總好過‘蛇藏草中’。”
她說著,喚來青黛:“你讓梧香院那邊,‘無意間’漏個話給二姑娘——就說,族老們今兒午後議了,說二姑娘‘栽贓嫡姐、誣告縣主’,依族規,當‘逐出沈家’。這話,別說得太實,留幾分含糊,讓她自己琢磨。”
青黛應聲去了。
果然,訊息漏出去的當夜,梧香院便有了動靜。
沈清婉禁足中,出不得院門,可她房裡的燈,亮了一整夜。次日一早,青黛便來報:“縣主,二姑娘那邊遞出話來,說她想見您一面——就在梧香院。”
“見我?”沈清辭眉梢微動,“她禁足著,還能遞話出來?”
“是二姑娘的貼身丫鬟,從牆根底下遞的條子。”青黛道,“說二姑娘想通了,要跟縣主‘認錯’,求縣主高抬貴手。”
“認錯?”沈清辭笑了,“她若真肯認錯,何必等族老們要‘逐她出族’才認?她這是‘慌’了,想用‘認錯’換我鬆口。可她要真只是‘認錯’,便不會熬一整夜,才遞出這張條子。”
她想了想,道:“告訴她,我去見她。”
午後,沈清辭到了梧香院。
沈清婉坐在屋裡,幾日不見,憔悴了許多。見沈清辭進來,她站起身,沒有像從前那樣福身,只低聲道:“姐姐,你來了。”
“妹妹要見我,我自然來。”沈清辭在她對面坐下,“妹妹說,想通了?”
“想通了。”沈清婉道,“我栽你‘私通’,是我不對。姐姐若要罰我,我認。只求姐姐——別讓族老們,把我逐出沈家。”
她說著,眼圈紅了:“姐姐,我從小在沈家長大,這裡是我的家。若被逐出族,我便……我便沒有去處了。”
沈清辭望著她,沒有立刻答話。她心裡明白——沈清婉這張“認錯”牌,打的是“示弱求饒”,博的是她的心軟。可她更明白,沈清婉若真“想通了”,不會只說“求姐姐別讓我被逐出族”,而不提“巧兒”、不提“那幾卷書冊”。
“妹妹,”她緩緩道,“你想通了,我信。可我想問妹妹一句——那幾卷書冊,妹妹打算,什麼時候給我看?”
沈清婉的臉色,猛地一變:“什麼書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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