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府宴後，蕭府上下，都繃緊了一根弦。
沈清辭讓玄字隊加強了蕭府四周的佈防，又讓青黛把府裡的“要緊東西”——舊詩集、絲帛、秘方、玉佩玉鎖——都鎖進了更深的暗格。她知道，太子既已“敲山震虎”，那下一步，便是“真刀真槍”了。
果然，不出十日，一樁“真刀真槍”的禍事，落到了蕭府頭上。
這日，蕭衍散朝回府，臉色鐵青。沈清辭問起，他沉聲道：“今兒朝上，有人遞了一道摺子——說‘鎮北將軍蕭衍，私通北境，圖謀不軌’。”
“私通北境？”沈清辭心裡一沉，“誰遞的？”
“御史臺一位姓柳的御史。”蕭衍道，“摺子上說，蕭家與北境‘暗通款曲’多年，‘恐有異心’。雖無實證，可皇上已讓‘三司會審’，查蕭家的‘通敵’之嫌。”
“三司會審？”沈清辭的指尖，在案上微微收緊，“沒有實證，卻要三司會審——這是要把蕭家，往‘謀反’的案子上引！”
“是。”蕭衍道，“這摺子，來得蹊蹺。我蕭家鎮守北境多年，從未有‘通敵’之舉；如今忽然有人遞這樣的摺子，又恰好趕在太子宴後——這背後是誰，不言而喻。”
“太子。”沈清辭輕聲道，“他敲山震虎不成，便換了‘栽贓’的路數。他這是——要把蕭家，打成‘謀反’，好讓咱們再無翻案的力氣。”
“那咱們……怎麼辦？”青黛慌了，“三司會審，若蕭家真被定了‘通敵’的罪……”
“慌什麼。”沈清辭卻定了定神，“三司會審，要的是‘實證’。蕭家沒有‘通敵’，便不怕審。倒是那道摺子——‘私通北境，圖謀不軌’八個字，是從哪兒來的？總得有個‘由頭’。”
她說著，沉吟道：“蕭衍，你查查——那柳御史，近日可曾見過什麼人？他這摺子，是誰‘授意’的？”
蕭衍讓玄字隊去查。兩日後，帶回訊息：“那柳御史，前幾日，曾去過太子府。”
“果然。”沈清辭冷笑，“太子授意的。他讓御史遞摺子，又讓三司會審——他這是要借‘公事公辦’的名頭，把蕭家往死裡整。”
“那咱們……怎麼接？”
“他栽蕭家‘通敵’，咱們便破他的‘栽’。”沈清辭道，“蕭家鎮守北境，軍功赫赫，邊關的將領、將士，都是蕭家的舊部。他們若肯替蕭家作證，那‘私通北境’的罪名，便不攻自破。還有——”她頓了頓，“北境的軍報、蕭家與朝廷往來的文書，件件有據。只要把那些‘文書’擺到三司面前，‘通敵’二字，便無從談起。”
她說著，眸色微冷：“他栽蕭家‘謀反’，是拿蕭家的‘軍功’做文章；可蕭家的軍功，是實實在在打出來的——它經得起查，也經得起審。”
三司會審那幾日，蕭府上下，如臨大敵。
沈清辭親自陪著三司的書吏，翻檢蕭家與北境往來的文書、軍報、糧餉賬目——一樁一件，清清楚楚。邊關幾位老將，也託人遞了“作證書”，言蕭家鎮守北境、忠勇可嘉，“絕無通敵之事”。
會審的結果，第三日便下來了：查無實據，蕭家“通敵”之嫌，純屬誣告。那柳御史，反因“妄參大臣”，被罰俸三月。
“這一局，咱們贏了。”沈清辭看著會審的文書，輕聲道，“可太子他，不會就此罷休。他栽‘通敵’不成，必會再想別的招。”
“那咱們……”
“咱們得‘搶’在他前頭。”沈清辭道，“他一次次出手，咱們一次次接——這不是辦法。得想個法子，讓他‘投鼠忌器’，不敢再輕易動蕭家。”
她說著，望向窗外，沉吟道：“蕭衍，你說——若咱們查到太子與那樁舊案有‘牽連’的鐵證，他是不是，便不敢再動咱們了？”
“可太子是儲君，”蕭衍道，“查他，便是‘以下犯上’。一個不好，反被他倒打一耙。”
“所以，得‘暗查’。”沈清辭道，“他查咱們，是明查；咱們查他，便得暗查。他既然盯上了咱們，咱們也得——把他那‘賢德’的面具底下，藏著的東西，挖出來。”
窗外秋夜沉沉。沈清辭立在窗前，想著太子這一次次的“反撲”，心裡卻慢慢明白——這盤棋，下到今日，她與蕭衍，已經躲不開了。太子要把蕭家往死裡逼，那他們，便只能迎上去，查清那樁舊案，也查清太子與那舊案的關係。
這一局，不是你死，便是我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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