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家“通敵”之嫌,雖已洗清,可這一局,讓沈清辭徹底看清了一件事——太子,是真的要把蕭家往死裡整。
“蕭衍,”這夜,兩人對坐燈下,沈清辭輕聲道,“太子一次次出手,咱們一次次接——這樣下去,不是辦法。咱們得換一個打法了。”
“怎麼換?”
“咱們如今查的,是‘舊案’;太子怕的,也是‘舊案’。”沈清辭道,“他一次次動蕭家,是因為怕蕭家查舊案、翻舊案。那咱們,便偏要把這舊案,查得比他想像的更深——查到他‘投鼠忌器’,再也不敢輕易動蕭家為止。”
“可太子是儲君,”蕭衍道,“查他,風險太大。”
“所以得借力。”沈清辭道,“咱們一個人查不動太子,可若加上林昭呢?林昭要翻案,太子八成便是他要翻的‘案’的‘局中人’——他要翻案,便也得對付太子。咱們與他,在‘對付太子’這件事上,是同一個方向的。”
“你是說……真與林昭聯手?”
“聯手,但不交底。”沈清辭道,“他手裡有‘真東西’,咱們手裡有‘實證據’(絲帛、秘方、手書、玉佩)。他借咱們翻案,咱們借他的‘料’查太子——各取所需,互相掣肘,誰也別想一口吞了誰。”
蕭衍沉吟片刻,道:“好。那咱們便去會一會林昭,把‘聯手’的事,談個明白。”
三日後,沈清辭與蕭衍,在城西一處茶樓,再見林昭。
這一回,林昭沒有繞彎子,開門見山道:“縣主,世子爺,二位既肯同來,想必是想與林某,談‘聯手’的事了。”
“先生是明白人。”沈清辭道,“咱們要聯手翻案,可這‘案’,到底怎麼翻、翻到什麼地步,得先說清楚。”
“縣主想翻到什麼地步?”林昭反問道。
“翻到——‘廢太子清白’大白於天下。”沈清辭道,“翻到栽贓他的人,付出代價。”
林昭望著她,良久,忽然輕輕笑了:“縣主果然與林某,是‘同路’的人。那林某也不藏著掖著了——林某手裡,有當年‘栽贓廢太子’的‘證人’名單。那名單上的人,如今,大多還在朝堂上坐著。”
“還在朝堂上?”沈清辭心裡一凜,“先生是說——當年栽贓廢太子的人,如今還當著官?”
“是。”林昭道,“而且,有一位,位份還不低。縣主可知道——廢太子案發那年,主審的‘三司’,是誰?”
“三司……”沈清辭想了想,“當年的刑部尚書,姓什麼來著?”
“姓柳。”林昭道,“刑部尚書柳衡——便是今日那位‘御史柳某’的叔父。柳家,從元熙三年起,便因‘審廢太子案’有功,一路高升。如今柳家在朝堂上的根基,深得很。”
“柳家……”沈清辭的指尖,在茶盞上微微收緊,“審廢太子案‘有功’的柳家,如今還當著大官——那他們審的那樁‘案’,若翻了,柳家便首當其衝。”
“正是。”林昭道,“所以柳家,八成也是‘不許翻案’的人。而那位太子殿下——”他頓了頓,“元熙三年,他雖還是皇子,可廢太子案發後,他便是‘既得利益’最大的人。廢太子倒了,他才坐上了‘太子’之位。”
“太子……”沈清辭輕聲道,“他便是廢太子案‘最大的贏家’。若那樁案翻了,他的‘太子’之位,便名不正言不順了。”
“是。”林昭道,“所以,縣主若要翻案,便得先過兩關:一關,是柳家(主審舊案、不許翻);一關,是太子(既得利益、不許翻)。這兩關過了,那舊案,才能翻。”
沈清辭久久沒有說話。她望著林昭,心裡卻慢慢明白——林昭這“聯手”的“誠意”,是把她往“對付柳家、對付太子”的路上引。而這條路,險之又險。
可她也明白——若不翻案,那蕭衍的毒、嫡母的死、廢太子的冤,便永遠沉在湖底。
“先生,”她緩緩道,“這兩關,我過。可先生也該知道——我過這兩關,憑的,不是先生那幾句‘名單’,是我手裡的‘實證’。先生若真想與我聯手,便該把‘缺頁’的絲帛、還有那‘給蕭氏的信’,交給我。”
林昭望著她,良久,忽然笑了:“縣主果然精明。好——那兩樣東西,林某可以交。只是林某也有個條件:翻案那日,縣主須得答應林某,替林某,還一個人‘清白’。”
“誰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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