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下“千秋宴攤牌”之策後,沈清辭把“七證”,從頭到尾,又細細“對”了一遍。
這一回,她不是“驗偽”,是“串案”——把七樣“證”,按時間順序,一件一件排開,拼出元熙三年廢太子案的“全貌”。
“蕭衍,”她提筆,在紙上寫下一個時間線,“你聽我理一遍——”
“元熙元年,今太子(時為皇子)生母王氏,尚為貴妃。廢太子在位,王氏一系,無尺寸之權。”
“元熙二年春,周玉匠雕‘殘月’玉佩,授沈氏(我嫡母)——那枚玉佩,是‘殘月’圈子的‘信物’,也是‘託孤’的‘憑證’。”
“元熙二年,御藥房‘預配’寒水入丸,暗賬記‘東宮’——那批藥,是有人,瞞著廢太子,送進東宮的‘引子’。”
“元熙三年秋,崔掌櫃配‘寒水入丸’,經沈家祖上記賬,進東宮;同日,御藥房為林貴人配‘安神藥’——那藥裡,也摻了‘寒水’。”
“元熙三年冬,廢太子‘病’——他飲了摻‘寒水入丸’的‘安神藥’;林貴人‘暴病’——她也飲了同源的藥;廢太子欲上奏‘御藥房可疑’,次日即‘病’,未能上奏。”
“隨後,‘檢舉信’出——皇子府幕僚陳某,攜‘偽造的檢舉信’,囑柳衡‘依信定案’;柳衡‘奉命’主審,以‘偽造的進藥記錄’與‘偽造的檢舉信’,定廢太子‘謀反’。”
“廢太子‘謀反’坐實,收押冷宮,尋卒;林貴人‘暴病’而死;崔掌櫃‘暴病’而死;沈家祖上,下落不明;我嫡母——查‘寒水入丸’,疑到太子,隨後中寒毒而死。”
她一口氣說完,擱下筆,道:“蕭衍,你瞧——這樁舊案,從頭到尾,都是太子(當年皇子)一手布的局。他借‘寒水入丸’害廢太子,借‘偽造檢舉信’栽廢太子,借‘柳衡’定廢太子的罪,再借‘滅口’,堵住所有知情者的嘴。”
“可他漏了一個。”蕭衍道,“他漏了‘周玉匠’——周玉匠雕了‘殘月’玉佩,假死遁走,活到了今日。”
“是。”沈清辭道,“他漏了周玉匠,也漏了我娘留的‘證’,更漏了——”她頓了頓,“我。他以為他把知情者都滅了口,可他不知道,那些‘證’,都還活著。”
她說著,將那張時間線仔細收好,輕聲道:“蕭衍,這樁舊案的‘全貌’,到今日,算是拼齊了。接下來,便只差兩件事——一,等周玉匠進京,坐實‘殘月’與‘遺孤’;二,等千秋宴那日,把這一切,擺到太后跟前。”
“那太子那邊……”蕭衍道,“他若知道咱們要‘攤牌’,會坐以待斃麼?”
“他不會。”沈清辭道,“他若知道,必會拼死一搏。所以——”她壓低聲音,“在千秋宴之前,咱們得把‘七證’,藏得更嚴實;把‘攤牌’的日子,捂得更緊。讓他‘不知道’,讓他‘來不及’。”
“可紙包不住火。”蕭衍道,“他遲早會知道。”
“那便讓他‘晚知道’。”沈清辭道,“他晚知道一日,咱們便多一日準備。等他知道的那一日——”她眸色微冷,“便是千秋宴上,我與他當面對質的時候。”
窗外秋風瑟瑟。沈清辭立在窗前,望著太子府的方向,心裡卻想著——太子,你布的局,我拼齊了;你滅的口,我挖出來了;你藏的證,我找到了。你手裡,還剩什麼?
你手裡,只剩那個“三道鎖的庫房”了。
而那座庫房裡的“殘月”匣子——千秋宴那日,我總要看一看。
“全貌”拼齊後,沈清辭把林昭請到拾月樓,將那捲“時間線”,給他看了一遍。
林昭看完,沉默良久,才道:“縣主……你拼的這‘全貌’,與老夫這二十年查的,分毫不差。老夫纏這樁舊案二十年,只敢在暗處查;縣主短短一年,便把它拼到了‘明處’。”
“不是一年。”沈清辭道,“是我娘,把‘線頭’都留好了。我娘查到‘東宮’,疑到太子;崔掌櫃留了‘秘方’;沈家祖上留了‘藥賬’;柳衡留了‘手記’;先生留了‘名單’——這樁舊案,不是我一個人查出來的,是當年那些‘知情者’,一個一個,用命留下來的‘線’,才拼出來的。”
“用命留的線……”林昭重複著這幾個字,忽然道,“縣主,老夫問你一句話——你若真在千秋宴上‘攤牌’,太子會放過你麼?”
“他不會。”沈清辭道,“可他放不放過我,是他的事;我翻不翻這案,是我的事。”
“好。”林昭望著她,良久,道,“老夫纏這樁案二十年,等的,就是縣主這句話。千秋宴那日,老夫會在殿外候著——縣主若需要人證,老夫便是‘活證’。”
“先生……”沈清辭道,“先生纏了二十年,若在千秋宴上‘現身’,太子必不會放過先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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