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辭立在正廳，聽著外頭的議論，神色如常。青黛急道：“縣主，外頭那些話——”
“讓他們說。”沈清辭道，“他們越說，等會兒‘搜不出’的時候，那打臉的聲響，便越響。”
搜查進行到一半，馬姓官員忽然在書房角落，發現一隻上鎖的匣子。他眼睛一亮：“縣主，這匣子，鎖得嚴實——裡頭裝的什麼？”
“大人要查，便查。”沈清辭道，“這匣子裡，裝的是一卷‘梅下畫’——是臣婦獻給太后的那幅畫的底稿。大人若不信，可當場驗看。”
馬姓官員撬開匣子，展開那捲畫——果然是那幅“梅下畫”，並無異常。他臉上的失望，掩都掩不住。
“大人，”沈清辭笑道，“可還要再搜？”
“不……不必了。”馬姓官員乾笑道，“縣主府上，果然乾淨。”
“乾淨便好。”沈清辭道，“那便請大人回宮覆命吧。也請大人，替臣婦帶一句話給聖上——蕭府，查無‘妖物’。”
搜府的結果傳開後，滿京城的風向，又是一變。
“蕭府搜過了？啥也沒搜出來！”
“我就說嘛，縣主是翻案功臣，怎麼會藏‘妖物’！”
“倒是那沈清婉——聽說她府上，真搜出‘天外’的底稿來了！嘖嘖，栽贓不成，反把自己搭進去了！”
拾月樓的三樓，說書先生連夜加了一場，講的正是“沈清婉栽贓反噬”——講到沈清婉府上被搜出底稿那一節，滿堂鬨笑。
“縣主，”顧掌櫃喜道，“這回，可真是‘天道好輪迴’了！沈清婉栽您，反倒把自己栽進去了！”
“她栽的不是我。”沈清辭道，“她栽的，是‘公道’。‘公道’這東西，看著軟，碰著硬——她拿‘妖物’栽我，可‘妖物’的根，在她自己屋裡。她這一栽，不是栽倒了我，是栽倒了她自己。”
她說著，又壓低聲音：“不過，顧掌櫃——沈清婉被逐出京城，太子一系少了一枚‘棋子’，他們未必甘心。你讓碼頭那邊留意著，興源行若再‘動’，頭一個報我。”
“是。”顧掌櫃應了。
搜府那夜，沈清辭與蕭衍，在燈下坐到很晚。
“蕭衍，”沈清辭道，“今兒搜府，你瞧見那馬姓官員的眼神了麼？他翻遍蕭府，什麼也沒翻著，臉上的‘失望’，都快藏不住了。”
“藏不住。”蕭衍道，“他原想著，能‘翻出’點什麼，好替太子‘扳回一局’。可他沒想到——蕭府，乾淨得讓他‘失望’。”
“他失望，便對了。”沈清辭道，“他越失望，越說明——太子越想要蕭家‘出事’。可蕭家‘不出事’，他便越‘急’。他急，便會‘出錯’。”
“那咱們……等他的‘錯’？”
“等。”沈清辭道，“太子‘病’著，太子一系‘急’著；他們越急，破綻越多。咱們穩著，看他們‘出錯’——出一次錯，便收一次‘賬’。”
她說著，忽然壓低聲音：“還有一樁——明日，你去朝堂上，替我放一句話出去：就說‘蕭府搜過了，清白得很；倒是那’栽贓‘的人，把自己’搭‘進去了’。這話，要讓滿朝都聽見。”
“這話……是敲打太子？”
“是敲打，也是‘明示’。”沈清辭道，“讓滿朝都知道——‘栽贓蕭家’的人，沒有好下場。往後，誰想再動蕭家，便得掂量掂量，自己有沒有那個‘命’。”
當夜，青黛忍不住問：“縣主，沈清婉被關進大牢，您怎麼……反倒嘆起氣來了？”沈清辭道：“我嘆的，是她這一輩子——爭名、爭利、爭氣運，爭到最後，把自己爭進了大牢。青黛，你說——這‘爭’字，到底是個什麼字？”青黛想了想，道：“奴婢不知道。可奴婢覺得——縣主也‘爭’，可縣主爭的是‘公道’；她爭的，是‘壓人一頭’。同是一個‘爭’字，爭的東西不同，結果便不同。”沈清辭望著她，忽然笑了：“你這話，說到點子上了。”
當夜，沈清辭在燈下，將那盞琉璃燈的“局”，從頭到尾又推了一遍——獻燈、轉呈、搜府、反噬。她忽然道：“蕭衍，你說——太子‘遞’這把刀，圖的是什麼？”蕭衍道：“圖的是‘亂’。他‘病’著，不能明著動蕭家；便借沈清婉的手，攪一池‘渾水’。水渾了，他才好‘摸魚’。”沈清辭點頭：“可他這‘摸魚’，摸錯了地方——他把手，伸進了‘公道’的池子裡。池水一渾，撈上來的，可未必是‘魚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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