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值得。”
壓抑許久的情緒徹底崩潰，淚水洶湧而出，林初夏搖著頭，語無倫次：“賀宴辭，我不值得你這樣做……我不值得你一而再，再而三地……”
賀宴辭嘴角的弧度一點點淡了下去，目光緊緊鎖住她：“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？”
林初夏泣不成聲，只能用力點頭，淚水大顆大顆地滾落。
“江沐陽……他都告訴我了。”她抽噎著，“五年前的意外，你手臂上的傷，你不能再賽車的原因，你一個人去英國……都是因為我，全都是因為我……”
“我又一次害了你。”
“你的手再也回不到從前了。”
“是我……都是我的錯……”
林初夏忽然攥緊拳頭狠狠捶向自己的手臂，彷彿那疼痛能抵消心頭萬分之一的自責：“賀宴辭，你打我吧，罵我吧，你恨我吧……”
賀宴辭心臟猛地一揪，一把鉗住她兩隻手腕：“你瘋了。”
她是瘋了，心痛得快要發瘋了。
賀宴辭忍著肋骨處的鈍痛，傾身將她帶進懷裡，尚能活動的那隻手臂緊緊環住她顫抖的背。
“值不值得，我說了算。”
他聲音嘶啞，卻不容置疑，滾燙的氣息拂過她耳畔：“林初夏你聽著，只要你還肯站在我眼前，還肯像現在這樣為我哭……我這身傷，就都值。”
“他的，我什麼都可以不要。”
林初夏被他緊緊箍在懷裡，臉頰貼著他頸窩，淚水洶湧而出，無聲地浸溼了他的衣服。
“賀宴辭，我會拖垮你的啊……”
賀宴辭下頜緊繃，沒說話，只是收緊了手臂。
良久，林初夏的哭聲漸漸平息，化為壓抑的輕顫。
她從他懷裡微微退開了一點，抬起紅腫的眼睛，用一種近乎空洞的眼神看著他：“賀宴辭，你很懷念以前，對不對？”
賀宴辭身體一僵，環著她的手臂鬆開了些，眼底翻湧著幽深的情緒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我知道，你忘不了我們以前在一起的感覺，忘不了那段莫名其妙結束的感情。”
“我欠你的，這輩子都還不清。”
她盯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頓，像在背誦一篇早就在心裡醞釀已久的判決書。
“我沒什麼能償還的。如果你想，我可以重新陪著你，照顧你，像以前一樣。”
“只是別告訴別人……等哪天你覺得可以了，或者厭了，我隨時走人，絕不拖累你。”
最後一個音節落下，病房裡驟然死寂。
輸液管的滴答聲被無限放大，敲在人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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