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時我發病,我媽會通宵抱著我,一遍遍數我的呼吸,眼睛熬得通紅。
她說:“南舟別怕,媽在。”
後來江硯來了。
那個隔壁轉來的男生,溫柔、體貼、永遠在恰當的時候出現。
他會在我媽加班時送去一碗湯,會在我姐失戀時陪著聊到深夜。
他成了我們家所有人心裡“最懂事的孩子”。
而我,成了那個“什麼都有還不知足”的病秧子。
“手機給我。”我媽從舒曉手裡拿過手機,“我替南舟保管,免得他一激動亂按。”
“這是最後一圈了,走完就回宿舍休息,誰也不許再鬧。”
她把我唯一能對外求救的東西,收進了自己口袋。
那一瞬間,我心裡某個東西,徹底涼了。
我終於明白了......在這裡,我發出的每一聲呼救,都會被翻譯成“任性”。
“南舟,起來。”顧念把我架起來,“最後一百米,姐陪你跑,跑完就好了。”
我的腿軟得像麵條,被她半拖半拽地往前挪。
血氧儀從舒曉手裡滑落,摔在地上,螢幕碎了。
“哎呀,看,壞了吧。”溫寧撿起來,“我說什麼來著,這機器根本不準。”
“以後別拿這種東西嚇唬人。”
她說這話時,語氣竟帶著一絲釋然。
彷彿那塊碎裂的螢幕,終於替她解除了所有心裡的不安。
“南舟,你看江硯多好。”顧念在我耳邊喘著氣,“你要向他學習。”
“他就是我理想中弟弟的樣子。”
我用最後一點力氣,轉頭看她。
想問她一句:那我呢,是她厭棄的累贅嗎?
可我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“江硯,你在樹下歇著,別累著。”我媽衝那頭喊,聲音裡全是慈愛,“晚上阿姨給你帶排骨。”
“謝謝阿姨。”江硯笑得溫順,“南舟哥加油,你一定可以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