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“顧南舟，就差最後五十米了，加油。”
顧念的聲音在我頭頂響，我卻已經聽不太清了。
陽光白得刺眼，跑道在腳下搖晃，像一條要把我吞掉的河。
我張著嘴，可空氣就在鼻尖，卻怎麼也進不來。
“姐......”我用盡全部力氣，攥住她的袖子，“我看不見了......”
“別嚇姐。”顧念的手頓了一下，隨即又笑起來。
“你就是跑累了眼前發花，姐上學那會兒也這樣。”
“堅持住，跑完這段，我請你喝奶茶。”
我想告訴她，我不要奶茶。
我只要一口氣。
可我連搖頭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溫寧不知何時跟了上來，在旁邊看著我，眉頭終於皺得更深了些。
“南舟的嘴唇......”她伸手碰了碰我的臉，聲音裡第一次有了遲疑，“怎麼這麼涼......”
“溫醫生，你快來！”江硯在樹下又喊，“我胸口好像又悶了，是不是剛才那點藥不夠......”
溫寧的手，在我臉上停頓了兩秒。
那兩秒，我以為她會留下。
我以為她會想起那個雨夜，想起她說過要做我一輩子的藥箱。
“你先靠著，我馬上來。”她收回手，轉身朝江硯走去。
背影決絕，像剪斷了我們之間最後一根線。
我笑不出來，也哭不出來。
原來一個人最涼的時刻，是發現自己在她心裡的分量，還不如別人的一句話。
天地開始翻轉。
我軟軟地滑下去，膝蓋跪在跑道上，又緩緩側倒。
臉頰貼著滾燙的地面，可我一點都不覺得燙。
“南舟又躺下了。”顧念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，帶著無奈的笑，“這孩子，真拿他沒辦法。”
“讓他躺會兒吧，等會自己就爬起來了。”我媽的聲音，“走，咱們去看看江硯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