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步聲一個接一個遠去。
那些腳步,曾經都是朝我來的。
現在,全都朝著別人。
我睜著眼,看著頭頂那片白晃晃的天。
胸口不疼了。
一切都很安靜。
我聽見不遠處,樹蔭下傳來他們的說笑聲。
“江硯啊,晚上還想吃什麼,阿姨都給你做。”
“姐給你削蘋果,你歇著就行。”
“你們對我太好了......”江硯的聲音,溫柔又饜足。
溫寧的笑聲也混在裡面,輕輕的,像三年前對我笑的那樣。
原來她的笑,從來沒有消失。
只是不再對著我。
我的眼皮很沉。
意識像退潮的水,一寸寸從我身體裡抽走。
我最後想的是,我昨晚還問她,軍訓會不會很累。
她抱著我說,別怕,有我在。
有你在啊。
可你在的地方,徹底沒有我了。
“哎,你們說,顧南舟怎麼躺那麼久還不起來?”一個新生的聲音,隱隱約約。
“隨他吧,輔導員都不管,咱們操什麼心。”
“也是,人家親媽親姐都在呢。”
樹蔭下的笑聲還在繼續,一聲高過一聲。
沒有人回頭。
沒有人發現,那個躺在跑道上的男生,胸口已經不再起伏。
“南舟,蘋果削好了......”顧念的聲音,帶著笑,“你要不要過來吃一口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