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明王朝1627》第238章 哈哈哈,我不笑其他,單笑孫承宗無謀,朱由檢少智慧(1)

作者:青冥振鋒·17天前

當夜,幾個臺吉沒有再回自己的帳篷。

扎魯特部的臺吉把刀尖從凍土裡拔出來,刀刃上沾著碎土和草根。他把刀在靴底上蹭了兩下,站起來,往中軍方向看了一眼。科爾沁部的臺吉也站了起來,然後是奈曼部,然後是巴林部。沒有人說話,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晚要動手。

蒙古人的營地開始有了動靜。整個蒙古營地都在動幾千人從帳篷裡出來,從火堆旁站起來。

扎魯特部的臺吉率先翻身上馬。他用兩腿夾了一下馬肚子,策馬往官倉方向走。身後,蒙古各部的騎兵一個接一個跟上來。

官倉門口值夜的正藍旗披甲兵最先發現了不對。他聽見馬蹄聲從蒙古營地那邊傳過來,越來越密,越來越近。他剛喊了半聲,一支箭射穿了他的喉嚨。箭尖從喉結左側進去,從後頸穿出來。他仰面倒下去,後腦勺磕在官倉門板上,悶響了一聲。

更多的蒙古騎兵湧過官倉,馬蹄踩過那個披甲兵的屍體,踩過散落在地上的糧袋。他們衝進了八旗的營地。不是衝鋒——是炸營。炸營和衝鋒不一樣。衝鋒是有方向的,有目標的,有將官在指揮。炸營沒有。炸營是在黑暗裡,所有人都不知道誰在打誰,誰在跑,誰在追。有人在喊,喊的是什麼聽不懂——蒙語、滿語、漢話混在一起,誰也分不清。

正藍旗的營地最先被衝亂。莽古爾泰從帳篷裡衝出來時甲都沒披全,只套了件護心甲,光著腳踩在凍土上。他看見蒙古騎兵在自己的營地裡橫衝直撞,看見自己的兵從帳篷裡往外跑,有的手裡拿著刀,有的手裡什麼都沒有。

兩白旗的營地也被衝了。多爾袞反應比莽古爾泰快他聽到動靜時正在巡哨,立刻下令身邊的噶布什賢哨騎列陣,用弓箭封住了營門。蒙古騎兵衝了兩次沒衝進來,轉向往兩紅旗的方向去了。

兩黃旗的營地守衛最嚴皇太極今晚加派了哨探,正黃旗的披甲兵在營門外列了盾陣。蒙古騎兵撞上盾陣,前排的馬被盾牌頂住,騎手從馬背上摔下來。後面的蒙古騎兵繞過兩黃旗營地,往西邊鑲藍旗的方向衝。

各旗的八旗兵從帳篷裡衝出來,在黑暗裡和蒙古人撞在一起。刀砍刀,刀砍甲,刀砍肉。沒有陣型,沒有指揮,只有各營各牛錄各自為戰。鑲藍旗的濟爾哈朗翻身上馬,帶著自己的親兵往蒙古人的後路包抄。鑲白旗從西邊壓過來,正白旗從東邊截過來。

正藍旗最先穩住了陣腳。莽古爾泰光著腳站在營地中間,左手還吊在胸前,右手握著刀,刀上沾著血。他把自己的人收攏起來,列成盾陣,從北往南壓。兩白旗的箭雨從側翼潑過來,蒙古騎兵被壓得往後退。

扎魯特部的臺吉在馬背上回頭看了一眼,科爾沁部的人已經被衝散了,巴林部的臺吉被一支箭射中了肩膀,正趴在馬背上往北跑。蒙古人的攻勢在八旗各營的夾擊下開始瓦解。敖漢部臺吉喊了一聲蒙語,撥轉馬頭往西跑。蒙古騎兵跟著他,從八旗營地的縫隙裡穿出去,往西邊的黑暗裡跑了。

卯正,天色剛亮,後金各營正在收攏潰兵、清點傷亡,南邊地平線上就騰起了煙塵。不是一股,是好幾股。董繼舒的宣府步兵從保安州方向壓過來,前鋒已經在洋河支流的北岸列陣。滿桂的騎兵從獨石口南下,沿桑乾河北岸往東壓,鐵騎踏起的煙塵遮天蔽日。尤世威的薊州兵咬著後隊的尾巴追了一夜,天亮時前鋒已經咬住了鑲藍旗的斷後部隊。明軍三路追兵,從西北、正西、西南三個方向同時壓了上來。

皇太極騎在馬上,望見三面煙塵逼近,又低頭望了望自己營地裡還在收攏的潰兵。各旗旗丁一夜未眠,和蒙古人打了半夜,剛把刀放下還沒喘口氣,又得拿起刀。

接戰不到半個時辰,鑲藍旗的斷後防線率先崩了。鑲藍旗的兵太累了。他們從昨晚和蒙古人交手之後就沒有合過眼,傷口還沒包紮完就又被調上斷後陣地。濟爾哈朗在陣後看著自己的兵潰下來,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怒還是累。他抽出刀想親自頂上去,但潰兵從他兩側湧過去,把他裹挾著往後退。

皇太極在馬上看見了鑲藍旗潰散的整個過程。他身邊的護軍已經全部派上去了,兩黃旗的預備隊也頂上去了,但擋不住。擋不住不是因為明軍太強,是因為自己的兵太累了。連日作戰,軍隊早已沒了銳氣。

皇太極忽然勒住了馬。

他望著潰散的大軍,望著追兵越來越近的旗幟,望著天邊被煙塵遮住的朝陽,忽然仰頭大笑。笑聲在河谷裡迴盪,沙啞乾澀,像刀刃刮過磨刀石。護軍驚愕,多爾袞策馬上前:“大汗何故發笑?”

“我不笑別人,單笑孫承宗無謀,朱由檢少智。若是我用兵,必在此處預先埋伏一軍,趁我大軍潰散之時從側翼殺出,大金今日便片甲不還。而今明軍追兵雖到卻只在身後追趕,側翼竟無半支人馬——此等用兵,尚不如我兒輩!”

笑聲未落,側翼山崗後忽然響起號炮。三聲號炮炸開,山崗上豎起一面曹字大旗。曹變蛟帶著一隊騎兵從山崗後湧出來皇太極的笑音效卡在喉嚨裡,猛抽胯下馬往東北方向跑。護軍拼死擋住曹變蛟的騎兵,且戰且退,折了上百人,才勉強把曹變蛟的勢頭壓住。

皇太極伏在馬背上,被護軍擁著往東北方向疾馳。各旗旗丁們四散奔逃,有人往北跑,有人往東跑,有人扔掉兵器蹲在地上。正藍旗的莽古爾泰還帶著一隊人在斷後,鑲藍旗的濟爾哈朗被潰兵裹挾著往東去了,兩白旗的多爾袞和多鐸各自收攏了不到千把人,兩紅旗的代善已經不知去向。皇太極回頭望了一眼身後還在跟隨的殘兵——不到萬人。他忽然又仰頭大笑,笑得比方才更響。護軍面面相覷,多爾袞又上前問:“大汗,方才發笑笑出個曹變蛟來,如今又笑,所笑何事?”

“我還笑孫承宗無謀,朱由檢少智。他若在此處再伏一軍,大金今日便真的要全軍覆沒於此了。而今只派個曹變蛟來,尚不足以堵住我歸路。看吧,看吧,他拿什麼與我鬥!”

笑聲未落,前方山坳後忽然又響起號炮。保定總兵曹鳴雷的五千人馬從紫荊關方向趕過來,正好卡在山坳後。步兵在山坳口列陣,刀牌手在前,火銃手在後,把前路死死堵住了。曹變蛟剛退,又殺出個曹鳴雷。皇太極的笑僵在臉上,猛抽胯下馬往北走。

他帶著殘兵繞過山坳,從明軍追兵和堵截部隊的縫隙裡穿過去。他騎在馬上,望著前方越來越近的邊牆。過了邊牆就是草原,到了草原明軍就不會再追了。

日頭偏西,殘兵已近邊牆。身後追兵的煙塵漸漸遠了——明軍也是人,追擊一整天,各部都到了極限,追不動了。皇太極回頭望了一眼身後——跟著他穿出邊牆豁口的殘兵,已不足五千人。他望著邊牆上那道豁口,望著豁口外茫茫的草原,忽然第三次仰頭大笑,笑得比前兩次都響,笑聲在草原上飄出去老遠,驚起草叢裡的幾隻野鳥,撲稜著翅膀往遠處飛去。

身邊僅剩的幾個護軍已經不敢問了。皇太極看著他們,自己開了口。

“我還笑孫承宗無謀,朱由檢少智。邊牆近在眼前,到了草原明軍便不會再追。他們在邊牆之內設了多少埋伏,卻偏偏忘了在草原入口處再布一支兵馬。若是此處有一軍攔住去路,大金今日便真要葬送於此了。而今邊牆之外空無一兵一卒,還不是讓我走脫了?此二人料我不到此處,哈哈哈——”

笑聲未落,邊牆豁口以東忽然傳來號炮聲。炮聲尚未落盡,一支騎兵從東邊的土梁後面繞了出來。當先一杆大旗,旗上繡著一個斗大的“黃”字。京營前軍總兵黃得功率本部騎兵從側面殺了出來。黃得功的京營前軍出居庸關後一直在洋河河谷東側待命,仗打了六天,他的人始終沒撈著硬仗打。這回孫承宗把他的騎兵從東線調過來,正好卡在邊牆豁口外。京營騎兵連日養精蓄銳,此刻衝起來勢頭極猛。

。上臉在僵,止而然戛聲笑的極太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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