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光劍影在城頭交織。吳三桂的馬刀砍捲了刃,就奪過旁邊士兵的長矛繼續廝殺。他的左臂被劃了一道口子,鮮血浸透了衣袖,可他絲毫沒有後退。
祖大壽餘光瞥見外甥在城頭奮勇殺敵,眉頭微蹙,卻沒有分神,揮刀砍倒了一名衝過來的後金兵。
明軍士兵吶喊著,從各個缺口湧上城頭。後金守軍漸漸不支,雅爾哈齊見大勢已去,拔出腰刀自刎而死。剩下的守軍紛紛放下武器投降。
巳時三刻,義州城破。
此役,明軍斬殺後金守軍二百一十三人,俘虜二百五十九人,自身傷亡三百一十七人。
王之臣走進義州城,看著府庫裡的糧食和草料,沉聲道:傳令下去,所有糧食、草料全部搬到城外燒燬。城牆拆毀至一人高,所有房屋付之一炬。
旁邊的一名參將猶豫道:將軍,這些糧食有兩千多石,不如派些人運回錦州?現在軍糧也不寬裕。
王之臣搖了搖頭:不行。我們這次是輕兵出擊,沒有帶足夠的民夫和車輛。要是運糧,至少要耽誤三天時間。皇太極的援軍可能回來,我們不能冒這個險。而且,把糧食燒了,比運回去對後金的打擊更大。他們缺糧,冬天就會餓死很多人。
參將嘆了口氣,躬身領命:
士兵們立刻行動起來。一袋袋糧食被堆在城外,澆上桐油。火把落下,熊熊大火沖天而起,黑煙遮天蔽日。幾十裡之外都能看到。
吳三桂站在城頭,看著燃燒的糧食,面無表情。他用布擦了擦刀上的血,將刀插回鞘中。這是他第一次親手殺人,也是第一次明白,戰爭從來沒有對錯,只有輸贏。
祖大壽走到他身邊,看了一眼他包紮好的左臂,沒有說話,只是遞給他一個水囊。
吳三桂接過水囊,喝了一口,抬頭望向北方的天空。
八月十一日,午時。
義州城西,十里鋪。
三千輕騎集結完畢,每人帶三日干糧,只配馬刀、弓箭和三眼銃。帶隊的是祖大壽的弟弟祖大弼,人稱 祖二瘋子,以勇猛善戰著稱。
記住,你們的任務不是攻城,是燒。 王之臣拍了拍祖大弼的肩膀,從義州到瀋陽,沿途所有的秋田、糧倉、草料場,全部燒光。遇到小股敵人就吃掉,遇到大股敵人就跑。十五日,在廣寧衛城下與大軍會師。
末將明白! 祖大弼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保證把後金的莊稼燒得一根不剩!
他翻身上馬,揮了揮手:出發!
三千輕騎催動戰馬,像一陣風一樣向西疾馳而去。馬蹄踏過剛成熟的高粱地,揚起漫天塵土。
八月十四日,申時。
廣寧衛城東二十里,明軍大營。
大軍從義州出發,一路北上,沿途拆毀了後金修建的十七座墩臺,斬殺守軍三百餘人,沒有遇到任何像樣的抵抗。此時廣寧衛就在眼前,這座曾經的遼東重鎮,如今只剩下一道殘破的城牆和一千二百名守軍,由鑲紅旗貝勒嶽託的弟弟碩託統領。
王之臣站在高坡上,舉著單筒千里鏡望著廣寧城。城牆多處坍塌,垛口殘缺不全,顯然年久失修。
趙將軍,你率左路軍攻打東門。 王之臣放下千里鏡,沉聲道,祖將軍率右路軍攻打南門。兩門大將軍炮全部配屬左路軍,先轟開東門城牆。明日寅時,準時攻城。
末將遵令!
趙率教和祖大壽同時躬身領命。吳三桂站在祖大壽身後,點了點頭,眼神比三天前堅定了許多。他的左臂已經包紮好了,雖然還有點疼,但已經不影響揮刀了。
夕陽西下,把天空染成了血紅色。廣寧城的城牆在夕陽的映照下,像一條黑色的巨蟒,靜靜地趴在平原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