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明王朝1627》第120章 密室謀逆,暗線報信(1)

作者:青冥振鋒·9天前

老管家的呵斥聲隔著門板傳進來,緊接著是下人倉皇的腳步聲漸遠。書房裡靜了片刻,朱純臣抬手敲了敲桌面,老管家推門進來,躬身道:“老爺,是後院灑掃的丫頭走錯了路,已經打發走了。四周都查過了,沒有外人。”

朱純臣微微頷首:“下去吧,守好院門,任何人不許靠近。”

“是。” 老管家躬身退下,再次將房門嚴嚴實實地帶上。

油燈的火苗跳了一下,將兩人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牆壁上,扭曲得如同鬼魅。李國珍端起早已涼透的茶杯,卻沒有喝,只是用指尖摩挲著粗糙的瓷沿,聲音壓得比剛才更低:“朱公,剛才的話,您也聽到了。如今這風聲,一天比一天緊。”

朱純臣靠在椅背上,閉著眼睛,臉上看不出情緒:“皇上年輕,性子急了些,手段嚴了些,也是為了大明江山。”

“為了大明江山?” 李國珍嗤笑一聲,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怨毒,“是為了他自己的江山吧!朱公您摸著良心說,咱們這些勳貴,哪一家不是跟著太祖太宗打天下的?世受國恩,哪一個不是忠心耿耿?可他是怎麼對我們的?”

他往前湊了湊,一字一句道:“先是裁撤京營空額,斷了我們大半的進項。哪家哪戶不靠京營那點空餉過日子?他一句話,說清就清,多少人家一夜之間就斷了糧?九月嚴打,更是藉著整肅京城的名義,拿我們勳貴子弟開刀。我那不成器的兒子,不過是失手逼死了一個賤民,他說殺就殺,連一點情面都不講!”

說到兒子,李國珍的聲音都在發抖,眼睛裡佈滿了血絲:“我李國珍就這麼一個獨子!他說殺就殺了!我這一脈,算是絕後了!”

朱純臣睜開眼睛,嘆了口氣。他又何嘗不是一肚子怨氣。這次戊辰之變,他確實畏敵怯戰,延誤了軍機,可歷朝歷代,勳貴領兵打了敗仗,最多革職罰俸,哪有抄沒半數家產的道理?他成國公府傳承了兩百多年,積攢下來的家業,一下子就沒了一半。府裡上下幾百口人,現在連日常用度都要精打細算。

“可皇上畢竟沒有大錯。” 朱純臣的聲音依舊低沉,“他登基以來,誅魏閹,整吏治,清邊軍,打退後金,哪一件不是利國利民的好事?”

“利國利民?” 李國珍猛地一拍桌子,油燈都晃了三晃,“那我們呢?我們就不是大明的子民了?他對百姓好,對文官好,唯獨對我們這些勳貴,趕盡殺絕!朱公您想想,這次只是抄了您一半家產,下次呢?下次會不會找個由頭,把您整個成國公府都抄了?會不會把我們這些開國勳貴,一個個都斬盡殺絕?”

他看著朱純臣動搖的神色,繼續說道:“您再看看這天下。陝西大旱三年,赤地千里,人相食;河南水患,流民百萬;現在高迎祥又反了,天下已經亂成這個樣子了。這是什麼?這是天災示警!說明他這個皇帝,當得不合格!上天都看不下去了!”

“你…… 你這是大逆不道!” 朱純臣厲聲喝道,卻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。

“大逆不道?” 李國珍冷笑,“與其等著被他抄家滅族,不如另擇明主!朱公,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啊!”

朱純臣沉默了。他看著油燈跳動的火苗,心裡翻江倒海。

“你想立誰?” 良久,朱純臣才緩緩開口,聲音沙啞得厲害。

李國珍眼中閃過一絲喜色,連忙道:“福王。當今皇上的叔父,當年嘉靖爺最疼愛的兒子。福王仁厚寬和,待人謙和,從來不像當今皇上這樣刻薄寡恩。而且他久居河南,遠離朝堂,沒有自己的勢力,容易控制。只要我們把他扶上皇位,他必定會感念我們的功勞,到時候,我們不僅能把失去的都拿回來,還能更進一步!”

“福王……” 朱純臣沉吟著,“他會同意嗎?”

“我已經派人暗中聯絡過福王府了。” 李國珍壓低聲音,“福王殿下早就對當今皇上不滿了,只是苦於沒有機會。他說了,只要我們能助他登基,他願意恢復所有勳貴的特權,永保我們世代榮華富貴。”(其實這個時候,福王並不知情,他只是在扯虎皮,拉大旗)

朱純臣還是有些猶豫:“此事風險太大。一旦敗露,就是抄家滅族的大罪。而且皇上手裡有永衛營,有袁崇煥的關寧軍,我們手裡只有幾百家丁,怎麼可能成功?”

“朱公您放心,不止我們兩家。” 李國珍神秘地笑了笑,“定國公、成安伯,還有好幾家,都有這個意思。只是大家都怕出頭,所以先讓我來跟您商議。只要您登高一呼,我們這些勳貴聯合起來,再拉攏幾個京營的舊部,趁亂控制京城,廢掉崇禎,擁立福王,易如反掌!”

他看著朱純臣,語氣懇切:“朱公,您是開國六公爵之首,德高望重。只有您能帶領我們。您想想,難道您真的願意看著成國公府兩百多年的基業,毀在您手裡嗎?難道您真的願意等著崇禎,把我們一個個都除掉嗎?”

朱純臣閉上眼睛,手指緊緊攥著椅子的扶手,指節都捏得發白。過了許久,他才緩緩睜開眼睛,眼神里已經沒有了猶豫,只剩下狠厲。

“好。” 他沉聲道,“我答應你。”

李國珍大喜過望,連忙站起身,對著朱純臣深深一揖:“朱公英明!事成之後,您就是定策元勳,封王拜相,指日可待!”

“先別高興得太早。” 朱純臣擺了擺手,“此事非同小可,一定要做得隱秘。從今天起,我們不要明著來往,有事讓下人暗中傳遞訊息。等聯絡好了所有人家,再定具體的日子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 李國珍點了點頭,“那我就先告辭了,免得夜長夢多。”

朱純臣點了點頭,拍了拍手。老管家推門進來,領著李國珍從後門悄悄離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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