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永榮看完,臉色頓時變了:“陛下要您拘押毛文龍?這萬萬不可啊!”
“陛下有旨,我不能不遵。” 黃蜚嘆了口氣。
“可您想過沒有,毛文龍是什麼身份?” 沈永榮急道,“他是左都督,正一品大員,掛平遼將軍印,手裡還有先帝賜的尚方寶劍!您是水師總兵,正二品。論品級,您就比他低一級;論資歷,他在海上經營十幾年,您上任才四個月。”
“更何況,你們都是總兵官,平級同僚。沒有三法司的定罪文書,沒有朝廷明發的諭旨,僅憑一道密旨,您憑什麼綁他?傳出去,朝野上下只會說您以下犯上,公報私仇。那些收過毛文龍好處的言官一擁而上,到時候陛下就算想保您,也未必保得住。”
黃蜚點了點頭。
這些道理,他比誰都清楚。
皮島,總兵府大帳。
炭火盆燒得正旺,把大帳烤得暖烘烘的。毛文龍披著一件貂皮大氅,正和幾個心腹將領議事。
“這次的貨要是能順利出手,咱們就能給兄弟們發三個月的餉銀了。” 毛文龍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熱茶,“朝廷指望不上,咱們只能自己想辦法。總不能讓幾萬兄弟跟著我喝西北風吧?”
一個心腹將領附和道:“總兵大人說的是!那些文官就知道動動嘴皮子,真要打起仗來,還得靠咱們東江鎮!”
“就是!要不是咱們在這兒牽制著建奴,他們哪能在京城安安穩穩地做官?”
就在這時,一個親兵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,臉上血色全無。
“報 ——!總兵大人!出大事了!”
毛文龍眉頭一皺,放下茶杯:“慌什麼!天塌下來了不成?!”
“咱們的船隊…… 被扣了!” 親兵喘著粗氣說道,“五艘大船,還有所有的貨,全被天津水師扣下了!兄弟們也被抓走了,就王百戶他們幾個逃了回來!”
“什麼?!”
毛文龍猛地站了起來,臉上的肌肉瞬間繃緊。
“誰扣的?!”
“是天津水師的總兵黃蜚!他派了個叫沈永榮的游擊將軍,在海上把咱們的船攔了!還說咱們是走私違禁!”
話音剛落,王百戶也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,“噗通” 一聲跪在地上,哭嚎道:“總兵大人!您要為我們做主啊!那個沈永榮太囂張了!根本不把您放在眼裡!他還說…… 還說以後再敢出海,就把咱們的船全部擊沉!”
“豈有此理!”
毛文龍勃然大怒,一掌拍在桌子上,茶杯震得跳了起來。
“我毛文龍在海上混了十幾年,還沒人敢這麼不給我面子!” 他指著天津的方向,咬牙切齒地說道,“黃蜚!你個小子!剛當上總兵沒幾天,就敢動我的船?敢扣我的貨?敢抓我的人?!”
大帳裡的將領們面面相覷,沒人敢出聲。
他們都清楚,這位東江總兵這次是真的動了真怒。
毛文龍在大帳裡踱來踱去,臉色鐵青。過了半晌,他猛地停下腳步,沉聲道:“來人!”
“在!”
“備船!” 毛文龍冷聲道,“點五十名親兵!我要親自去天津!找黃蜚那個混蛋問個明白!我倒要看看,他敢把我毛文龍怎麼樣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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