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廢物!一群廢物!” 朱由檢的聲音裡充滿了怒火,“四萬多人被圍在商洛山裡,居然還讓高迎祥跑了!洪承疇是幹什麼吃的?!”
王承恩嚇得連忙跪下,大氣都不敢喘。
“傳旨給洪承疇。” 朱由檢停下腳步,聲音冰冷刺骨,“限他三個月之內,務必擒獲高迎祥。逾期不成,降職留用!”
“還有,令陝西、河南、山西三省官府,封鎖所有關隘要道,嚴查過往行人。凡是形跡可疑之人,一律扣押審問。寧可錯查一千,不可放過一個!”
“是。”
王承恩捧著聖旨,快步退了出去。
戰後第七日。
朝廷的八百里加急旨意,送到了商洛山大營。
聖旨宣讀完畢,全軍一片歡騰。
封賞下來,張獻忠臉上滿是喜色,對著聖旨連連磕頭。散帳之後,洪承疇單獨留下了他。
帥帳內炭火燒得正旺。洪承疇坐在椅子上,看著站在面前的張獻忠,語氣平和:“敬軒,這次你立了大功,本督在給朝廷的奏摺裡,特意為你說了好話。陛下也很賞識你的勇猛,破格升你為千總,以後好好幹,前途不可限量。”
張獻忠連忙抱拳道:“末將能有今日,全靠督帥提拔!末將定當肝腦塗地,報答督帥的知遇之恩!”
洪承疇點了點頭,話鋒一轉:“不過,上次石門隘之戰,你未經本督允許,擅自招降賊寇,確實有違軍法。本督這次不罰你,但你要記住,軍法如山,軍令如山。以後無論做什麼事,都要先請示,不能自作主張。”
“為官做人,最忌恃功自傲,目無上級。你是個聰明人,本督相信你能明白這個道理。只要你忠心耿耿,遵守軍法,本督自然不會虧待你。”
張獻忠連忙躬身道:“末將知錯了!以後再也不敢了!凡事一定先向督帥請示,絕不再擅自做主!”
“好。” 洪承疇笑了笑,“下去吧。好好操練本部兵馬,以後還有很多仗要打。”
“末將告退。”
張獻忠躬身退出了帥帳。看著他的背影,洪承疇輕輕嘆了口氣。他確實欣賞張獻忠的勇猛,也確實是他向朝廷保舉的張獻忠。但他也清楚,此人野性難馴,必須時時敲打,才能為己所用。
送走張獻忠,洪承疇立刻召集眾將,正式下達了吏治整頓的命令。
“傳我將令,成立督察隊,徹查陝西各級官員。凡是在平叛期間貪墨軍餉、苛待百姓的,不管官職大小,一律拿下,押解進京治罪!查抄的家產,全部充作軍餉和賑災糧款。”
李嵩臉色一變:“督帥,這恐怕不妥。陝西官員盤根錯節,很多人在朝中都有靠山。徹查下去,恐怕會引來朝野非議。”
“非議?” 洪承疇冷笑一聲,“本督奉陛下旨意,節制三邊軍務,有先斬後奏之權。誰敢阻攔,以通匪論處!”
“陝西的亂子,說到底就是這些貪官汙吏逼出來的。不殺幾個貪官,不足以平民憤;不整頓吏治,陝西永遠不會太平。”
李嵩見洪承疇態度堅決,不再多言,躬身道:“末將遵命。”
當日傍晚。
商洛山的清理工作基本結束。
李嵩走到他身邊,低聲道:“督帥,所有事情都安排妥當了。督察隊明日一早,就分赴各州縣。”
洪承疇點了點頭,沒有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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